第75章
迎送会一直到晚上。
徐铭喝醉了,路上采了一大把野花,拿外套抱着,送去陈栖乐的住所。
陈栖乐还在用盲文备课。
徐铭喝酒喝得烂醉,他径直翻窗进了陈栖乐的家,把在窗边桌案上备课的陈栖乐搂进怀里。
“我在路上看见格桑花开得漂亮,就想摘来送给你。”
徐铭下意识蹭了蹭陈栖乐的头顶,“我真舍不得你,想把你捧在手心里,藏到我家里。”
陈栖乐吭哧吭哧地把醉酒的徐铭搬到床上。
徐铭坐在床铺上,裹着陈栖乐的被子,眼睛雪亮地看着他。
陈栖乐抱着徐铭大衣包裹的格桑花。
雪花在格桑花的花瓣上融化。
脑袋很轻地靠在徐铭的肩膀上,窗外的雪下得很安静,时隔两年,陈栖乐第一次跟别人敞开心扉说真话。
他说:“妈妈走后,我就很害怕。
我觉得给我身边的人带去不幸的,都是我。
我让外婆为难,让姑妈厌烦,让你陷入喜欢同志的困境。
徐铭,我很害怕。
这让我对你的爱有了愧疚感。”
徐铭揉了揉陈栖乐的耳朵和脖子,他说:“陈老师很厉害,没有给谁带去不幸。
换个人,哪怕遭遇你十分之一的痛苦,已经开始自怨自艾,要么认命摆烂,要么把痛苦发泄到别人身上。
但你没有。”
陈栖乐紧张地抓着徐铭的外套。
格桑花的香气充盈着他的鼻尖。
徐铭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的眉心:“你只是为你爱的人,做出了你认为最合适的决定。
所以你离开我,成就我。
你到丹巴来,努力寻找自己活着的意义。
你拿着微薄的薪资,当寨子里的老师,你把你的才学用到了最正确的地方。
陈栖乐,你怎么这么棒的?”
陈栖乐留恋地待在徐铭的怀里。
他现在不太想让徐铭走了。
他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别人完全不明白,就比如他来丹巴当老师这件事,格桑不理解他,杨灿也不理解他。
就连杨灿的新闻报导,也把他塑造成为教育事业做奉献的热心青年。
看过报导的网友,纷纷认为他清北大学毕业后,即便眼睛失明,也不该来丹巴担任一名支教老师。
他的这一举措浪费教育资源,也让培养他的老师、家长寒心。
只有徐铭知道,他来支教,是他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需要一些看起来不太合理的选择,来支撑他有意义地活下去。
徐铭离开丹巴当天,中大型面包车将第一批特色产品和徐铭一块儿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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