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页)
要不以后百十来年后,都没人来祭拜你,你在地府里得过得多穷啊。”
阿嬷用袖子擦眼泪,也不舍得用一下桌上的卫生纸。
“我有手有脚,非得让别人祭拜我,给我烧纸钱?我活了七十多岁,也没见谁凭空给我送过钱,还不是一样把我自己养活了。”
外婆说,“你这就是老思想,要不得。”
“我说不过你。”
阿嬷说,“我觉得,还是得要有个孩子才好。
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才有奔头。
两个男人咋能在一起,别人得说多少闲话。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外婆这回没说话了。
她堆满褶皱的脸上,藏着散不去的忧愁。
“别人的嘴,我老婆子管不住。
人家爱说啥,就让他说去。
凭什么我的乖孙要受委屈,喜欢一个人都不能自由,他还有什么是能够自由的?”
外婆说。
陈栖乐从门口走进来,到外婆面前。
他的脸上还有眼泪。
外婆七十三岁了,思想被社会规则固化,即便如此她也仍旧愿意为她的孙子接受突破常理的感情。
外婆忙伸手给他擦干净:“怎么还哭了?你别听别人瞎说,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婆懂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事儿,估计是你姨妈嘴上没把门,胡说八道的。”
陈栖乐抱住外婆,没有讲话,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软刀子。
外婆佝偻着身子,很轻地伸手搓着陈栖乐的后背:“你妈说,你害怕的时候,就这样帮你搓一搓,你就不害怕了。”
陈栖乐把外婆抱得更紧了:“我不会害怕。”
“乐乐是勇敢的孩子,外婆都知道。”
外婆笑着讲。
后来,外婆跟他讲,其实她一开始是不喜欢他的。
陈栖乐用很平静的,又带着一点伤心的眼神看着她。
外婆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很轻柔地说:“你妈怎么有的你,她没跟我说。
当时你爸在外面工作,她忽然就有了孩子。
我骂她、打她,让她瞒着你爸偷偷堕胎。
你妈胆小、害怕,孩子越拖越大。
你生下来那天,你爸回来了,他没问你妈,你是怎么来的。
他们两个好像都心口不宣地没有提起。”
陈栖乐很少去回想自己的身世。
从小到大,不少人诟病过他的身世。
他只能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他把自己活成一个聋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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