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4页)
他总是认为,苦难是必要的,幸福是暂时的。
总是坚定地认为,痛苦可以使他保持清醒独立,是常态化的存在,而欲望被满足的幸福感,是不稳定的,是让他感到十分不安的存在。
所以在猜测到徐铭有可能喜欢他这个事实后,陈栖乐又很快地否认了。
也许徐铭在和他开玩笑,或许徐铭也在捉弄他。
从城里回镇上的最后一班公交已经走了。
那天晚上,徐铭开车送陈栖乐回家。
陈栖乐没有系安全带,徐铭弯腰凑过去帮他。
陈栖乐往后躲,徐铭就把安全带的一角递给他,让他自己系。
月色清亮透彻,像是从天空倒下来的稀释过后的白色炼乳。
徐铭送陈栖乐到小区楼下,陈栖乐下车前,对徐铭请求道:“既然你没有生气,那就跟以前一样来找我。
我只有这段时间有空,以后就没有空了。”
徐铭对陈栖乐这句话的理解是——陈栖乐认为他没有在生气,那么他就该跟以前一样殷勤地找上门,来安慰陈栖乐,陪陈栖乐玩,陪陈栖乐散步。
徐铭能够陪着陈栖乐散步,仿佛是陈栖乐授予徐铭至高无上的光荣。
徐铭笑了一下。
陈栖乐疑惑地看他。
徐铭说:“好。”
“qq记得要回我消息。”
陈栖乐讲。
徐铭也说:“好。”
陈栖乐说了再见,徐铭却俯身,从降下来的车窗里,捉住陈栖乐的袖子。
“跟我说明天见,陈栖乐。”
徐铭忽然凑近说。
路灯照在徐铭还有灰尘的脸上,照在陈栖乐白色的衬衫外套上,照在徐铭抓着陈栖乐的手上,以及手腕因为装修而造成的几条伤口上,陈栖乐背光的影子投落在徐铭的脸上、外套上、伤口上,路灯像是一支笔,要把陈栖乐整个人书写进徐铭的身体里。
那么深刻。
陈栖乐低头,说:“明天见,徐铭。”
徐铭这一回,放过了陈栖乐。
他喜欢上一个在感情上很笨拙的人,徐铭想,他一直守在陈栖乐身边,总有一天陈栖乐会为他开窍的。
永安镇位于东南沿海地带的小镇。
在夏天,时常会有台风登临海岸。
距离陈栖乐回到永安镇,已经有快一个月了。
九月中下旬的天气像发霉的年糕,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小街上散布着零零散散的人,蓝色的沿海巴士从永安镇车站每日定点发往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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