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如彼愚人 晻入空山 觅天子绶 设如是者
铁面生笑声未歇,右手五指倏地并拢,化掌为刀。
那掌缘绷得笔直,青筋隐现,乌青之色愈见浓重。
他手臂一抬,掌刀高高扬起,在半空顿了顿那一顿极短,却足以让人看清刀刃般的掌缘正正对准风铃儿喉头。
随即,手臂疾落,掌刀挟风而下,直取她咽喉要害。
“呃……”
一声低哑的闷哼自风铃儿喉间挤出,却被铁面生攥着的五指生生截断,余音未尽,便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从指缝间泄出。
她身子猛地一绷,脖颈后仰,下颌微抬,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
铁面生攥着风铃儿喉头的五指,忽然一僵。
那狂笑之声戛然而止,笑声余音尚在密室内幽幽回荡,他整个人却如被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攥着喉头的手、高高扬起的掌刀、微微前倾的身子,连同那面具后狂放的眼神,一并凝住。
他用力一挣。
脖颈处青筋暴起,如蚯蚓蜿蜒;肩头肌肉鼓胀,将衣衫绷得死紧;那扬起的手掌刀锋般绷直,指节咯咯作响,似要将这无形的桎梏生生劈开。
他再挣,周身骨骼齐响,脊背弓起如满弓,脚下青砖被踩得微微一沉。
然那身形,竟是分毫也移动不得。
“九色玉蝉,九色玉蝉,我看你究竟能活几次。”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不知从密室何处传来,清冷如冰泉漱石,在空旷室内幽幽回荡。
铁面生僵住的身形微微一颤,面具后那双眸子转动,循声望去。
铁面生僵住的身形,忽然开始扭曲。
先是一条手臂,自肩而起,向内拧转,越拧越紧,似麻花绞缠;继而腰腹,向左斜斜扭去,脊骨处咯咯作响;再是双腿,一前一后,反向拧动,膝盖竟弯向不该弯的方向。
整个人如一张被人揉皱的纸,扭作一团,偏偏还立在原处,未移半步。
面具后传出急促而沉闷的喘息声,似在极力挣扎,却动不得分毫。
“是……你……”
铁面生的声音从喉管深处挤出,断断续续,一字一顿。
喉管被拧得变了形,那话音便也跟着扭曲,忽而尖细,忽而粗哑,如破旧风箱漏气时的嘶鸣。
他说完这两个字,再无声息,唯余周身骨骼仍在咯咯作响。
“咔咔咔咔……”
骨骼反拧之声接连不断,一声接一声,密密麻麻,如枯枝折断,又如竹节崩裂,在空旷的密室内幽幽回荡,不绝于耳。
又见数点血珠自铁面生皂衣之下渗出。
初时不过针尖大小,三两点缀在腰肋之间;继而愈涌愈多,自腋下、自肩背、自膝弯各处接连冒出,一滴挨一滴,将皂衣浸出片片深色。
那皂色本深,血渍染上去也只是微微发亮,若非凝神去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血珠却不肯停,仍在涌出,沿着衣料纹理缓缓洇开,将铁面生半身衣衫浸得透湿,贴在扭曲的躯干之上。
喀喇一声,铁面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露出底下那张扭曲的面孔,蜈蚣状的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而扭动,口鼻之间鲜血狂喷而出,在昏黄灯火下化作一团血雾,纷纷扬扬洒落。
他身子仍被那无形的力量拧着,骨骼咔咔之声不绝,血雾未散,又一股鲜血自口中涌出,顺着下颌淌落,滴在青砖之上。
铁面生身子一软,软软地瘫倒在地。
四肢散开,头颅歪向一侧,那张疤痕纵横的面孔上满是血污。
再无声息。
“生的荒唐,死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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