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桑间女儿情不浅 莫道野蚕能作茧
“小,小子,咳咳。”
肖屹突然呛咳着支起半边身子,喉间泛着浓重的酒气。
他胡乱抹了把脸,沾着菜叶的乱发黏在额头上,却还强撑着摆出长辈架势,“去,去给我舀瓢江水来……”
话音未落,他又重重栽回地面,胳膊肘不偏不倚压上旁边倒着的空酒坛。
那坛子"
咕噜噜"
打着转儿滚到白浪脚边,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他云纹靴尖前三寸处,坛口还滴着最后一滴残酒。
“快!”
肖屹突然从醉态中挣出半分清明,沾满酒渍的手指猛地攥住白浪的衣摆。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这样,他们会起疑……”
话音方落,他整个人便如抽了筋骨般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翻倒的椅腿上。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仍死死盯着白浪。
“嗯。”
白浪喉结滚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俯身拾起酒坛的刹那,指尖在坛底快速划过,那里赫然刻着三道新鲜指痕,衣袖垂落间,他已将那痕迹抹得粉碎,再抬头时,眼底的波澜已归于平静。
白浪神色如常,直起腰身,随手将酒坛搁在窗台。
一阵江风猛地灌入,卷得他素白衣袍猎猎作响,也将满屋酒气冲散了大半。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步履平稳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佩剑随着步伐轻叩剑鞘,发出几不可闻的"
铮铮"
轻响。
“抱歉,派中长辈让大家看了笑话。”
白浪立在门前,朝廊下探头张望的几名侍女拱手致歉。
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苦笑,声音不卑不亢,说着从袖中排出一串铜钱,“劳烦诸位收拾了。”
“哗啦!”
白浪指尖刚离开最后一枚铜钱,那群侍女便如嗅到蜜香的蜂群般扑了上来。
铜钱在青石案面上欢快地蹦跳旋转,相互碰撞间迸发出清越的"
叮铃"
脆响,宛如奏响一曲市井小调。
有个年长些的侍女抢得太急,肘部撞翻了插着晚香玉的瓷瓶,却被白浪衣袖一拂,稳稳托住了将倾的花枝。
白浪叹了口气,弯腰架起肖屹的胳膊。
师叔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扛了袋湿透的米。
浓烈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熏得白浪不由得偏了偏头。
“唉,这世道,都不好过啊……”
肖屹半靠在他肩上,突然含糊不清地嘟囔,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两人都跟着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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