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冷泉有水无鸥鹭 空使留名在世间
乐正绫手腕轻翻,一截乌沉沉的拐棍自袖口滑出,无声无息落入掌心。
她五指缓缓收拢,攥住棍身中段,棍首三寸处微微一挑,黑暗中只闻一阵极沉极缓的破风声,那根拐棍便已在她掌中稳稳打了个转,棍梢斜斜垂向地面,乌光内敛,不露锋芒。
石佛重拳轰落,拳锋裹着沉闷的嗡鸣当头砸下。
乐正绫不退反进,足尖在石台上轻轻一点,身形拔起,衣袂猎猎翻卷。
拐棍在她腕间旋开,棍影如泼墨般荡出,乌光划过之处,空气被搅得发出呜呜低啸。
她抖臂甩腕,棍梢挑抹崩缠,劲力绵绵不绝,柔而不软,韧而不僵,每一式皆在方寸之间,却在石佛粗硕的石臂上敲出一串密如骤雨的脆响。
棍影过处,石屑纷飞,那石臂竟被她以巧劲层层叠叠地卸去了力道,拳锋偏转,擦着四人头顶轰然砸入身侧石壁,碎岩四溅。
她收棍而立,拐棍横于身前,棍梢兀自微微颤动,火折子的光落在她握棍的手上,指节分明,稳如磐石。
“躲开!”
风铃儿厉喝一声,她左手将火折子叼在嘴里,右手早已探入怀中,摸出两枚鸽卵大小的火雷。
她腕子一抖,火折子的焰苗舔过引线,嗤嗤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
她腰身一拧,手臂抡圆,两枚火雷一前一后脱手而出,拖着两道暗红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高一低两条抛物线,直直朝石佛底座飞去。
“轰!”
一团赤金色的炽焰自石佛底座拔地而起,膨如巨球,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极烈极骤,白花花地泼在石壁上,壁上万千佛面在同一刹那被映得纤毫毕现,眉目狰狞,唇角扭曲,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气浪排山倒海般碾过石台,四人衣袍被猛地扯向身后,猎猎作响,鬓发扫过眼角。
风铃儿只觉一股灼热的劲风迎面撞来,胸腔被压得一闷,脚下碎石被气浪卷起,噼里啪啦打在石壁上。
硝烟混着石粉弥漫开来,火折子的焰苗在气浪中摇摇欲灭,她抬手将火折子护在掌心,眯着眼望向那片翻涌的浓烟。
“你还藏了这个?”
乐正绫抬起手臂挡开扑面而来的硝烟与石粉,衣袖上已落了一层灰白的碎屑。
她在呛人的烟雾中眯起眼,目光穿过翻涌的尘雾落在风铃儿还攥着火折子的那只手上,又移到她腰间那盘得整整齐齐的钩索旁。
“没办法嘛。”
风铃儿将钩索尾端在掌心里掂了掂,指尖拨开绳头上沾的一粒碎石,又低头吹了吹钩爪缝隙间的硝烟余烬,嘴角微微一翘。
那语气轻飘飘的,尾音还拖了个懒洋洋的弯,倒像是在说忘了带伞却碰上一场小雨。
她把钩索重新绕回腰间,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火药末,抬起眼来,正对上乐正绫那道从硝烟中穿过来的目光,便又眨了眨眼,眉梢轻轻一扬,那神色里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得,却又被她压得极淡极不经意。
“一时半会也上不去了。”
风铃儿仰起头,将火折子举高了些,橘黄的光晕贴着石壁往上攀,勉强照出方才坠落的豁口。
那洞口在头顶十余丈高处,已缩成一道细长的裂缝,透进来一线极淡极远的灰白天光,混着仍在簌簌滚落的碎石与尘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