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其感其应 概因乎物
“枝上无花坠玉果,云里无龙雨滂沱,奇哉怪也可曾见?神锋无影未可活……”
天竞话音未落,眸光已凝。
她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徐徐拂过长剑脊棱,如拭去尘埃,继而以指尖轻点剑身七寸之处,悬停不动。
周身衣袍无风自静,唯见几缕霜发自肩头滑落,垂于臂侧,映着剑体幽光微微摇曳。
她并不抬眼望去,只是将视线落于剑尖前三尺虚空,掌心忽地一沉,剑锋随之低垂寸许,只是以剑尖为枢,在虚空中划出半道未竟的弧。
祂依旧凝伫,将“动”
与“静”
这对概念,从存在的根基处一并抽离、否弃。
此刻,祂呈现出更为彻底的虚无。
剑尖划出的半弧清光,甫一成形,便开始自我消解,失去维持“弧”
这一形态的因果逻辑,光流仍存,却不再构成“轨迹”
;清辉犹在,却不再指向“方向”
。
一切结构、一切意图,在触及祂所弥散的场域时,皆如沙塔入海,从内部的定义开始瓦解。
祂并不对峙,亦不回应。
只是以其无始无终、无内无外的“在”
,将一切“意义”
试图构筑的体系皆暴露为建立在虚空之上的徒劳架构。
在这架构坍塌的寂静中,唯余祂那绝对而空洞的“持续存在”
,如一面映不出任何影像的镜子,冷冷照着天竞的一切如何在其间无声沉没,连一丝涟漪也无从激起。
“我明白了……”
天竞话音方落,腕底长剑倏然回撤。
剑身归鞘,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般的鸣颤,周身流转的清光随之寂灭,尽数敛入百骸深处,连衣袂最后一点微扬的弧度也缓缓垂落,归于绝对的静。
她抬眸,目光平直地望向那片凝滞的暗影。
眼中既无了悟的明澈,亦无困惑的阴翳,唯余一片澄净,如同镜面映照虚空,不染一物,不生一念,没有进退之择,甚至没有“明白”
之后常伴的释然或决断。
只是将此前所有皆轻轻放下,如拂去衣上尘埃。
她只是立在那里,以撤去所有“锋”
与“意”
的、全然质朴的“在”
,静静面对着那片同样纯粹却空洞的“在”
。
祂依旧悬停。
没有逼近,没有退却。
仿佛连这收剑、这了悟、这最终的静默对峙,也从未真正“发生”
过。
祂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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