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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见状,赶紧让壮丁上前来将那村民赶走:“还不下去?那是你与赵长夏的私人恩怨,在明府面前胡咧咧什么!”
他恨死这村民了,出来闹这一通,也不管真假,这不就告诉县令,他没管好村子,才会发生这种鸡飞狗跳的事情嘛!
县令也没兴趣揪着这件事不放,毕竟这件事发生在春耕的时候,事情早有了结果,应该没有什么冤情。
他也不关心曲家吃绝户的那点小心思,毕竟民不举官不究,曲清江没有告官,这又是人家的家事,只要没有违反朝廷律令,他也不好管这事。
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曲家“薄葬”
之事,他感叹道:“时人重厚葬,认为此乃极孝的表现,可厚葬往往劳民伤财……”
原本幸灾乐祸等着县令批评曲清江跟赵长夏不孝的那些人都傻眼了。
主簿与里正有些懵逼,这上官怎么还唱反调了?
主流的世俗观念便是应该厚葬来彰显孝心,主张薄葬的毕竟还是少数,没想到这个县令就是那部分“少数人”
!
赵长夏也有些意外,虽然薄葬是曲锋的遗言,可说出去确实容易被人戳脊梁骨,没想到这县令这么开明。
而县令对这事这么上心的原因,她猜县令或许是想倡导薄葬和教化治下的百姓,正好遇到曲家这个例子,他便拿出来做典型。
她猜的没错,县令今日到乡里走动,除了劝课农桑之外,便是宣扬德化。
他目睹了无数人为了厚葬先人而弄得倾家荡产,对此十分痛心,对厚葬之风也深恶痛绝,然而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实在是没法改变百姓的观念。
遇到这一例,他如何不意外和惊喜?!
县令当着众人的面称赞了曲锋的节俭观念之优秀,又表扬了曲清江与赵长夏能够听从亡父的遗愿,是为大孝。
众村民:“……”
感觉被县令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人群外的曲氏族人听了,对县令“包庇”
赵长夏的举动颇为不满,毕竟他们劝曲锋立嗣的行为放到全县,也没几个人会说他们不对的。
但他们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去得罪县令,便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
虽然县令只是口头的表扬和称赞,甚至连赵长夏叫什么名都没问,但村民们可是看明白了,县令不会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因为赵长夏的大胆叛逆之举而处罚“他”
。
他们若敢得罪赵长夏,被“他”
教训了,也只能算是自讨苦吃。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县令为了缓和气氛,忽然指着赵长夏腰间的香囊,道:“这个香囊上面的刺绣很是精致,我能看看吗?”
赵长夏摘下香囊递给他,道:“此乃娘子所绣。”
里正问:“明府好眼力。
这曲家娘子可是咱们县十分有名的绣娘,她的亡母更是出身皇绣的岳氏绣娘。”
县令忽然问赵长夏:“令妻可曾绣过一幅《麻姑祝寿图》?”
赵长夏心中一动,道:“年前受人所托,绣过一幅。”
县令恍然大悟,却没有就《麻姑祝寿图》发表什么见解,只把香囊还给她,道:“令妻手艺精进了不少。”
“谢明府赞誉,小的深感荣幸。”
县令道:“令妻也是妇人女子之楷模呀!”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但看得出县令对曲清江的刺绣手艺极为推崇,心情更是复杂。
刚才还想恶人先告状的那村民后悔不迭,暗道,就不该这么天真的!
县令走后,他以为赵长夏会报复他,但赵长夏还没有对他怎么样,里正就先让人将他架到了自家门口,狠狠地鞭挞了几下,道:“我让你在县令面前胡说八道!”
他的家人吓得跪在里正家门前求饶,他也哭着说以后都不敢了。
而其余村民只是围观,没一人敢上前主持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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