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姬恒从袖中取出绢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什么污秽之物,神色漠然,良久才道:“这一巴掌,是替先帝打的。
你既坐在这太后的位置上,享受着太后的尊荣,便仍旧是明贤的夫侍。
出言不逊,秽乱无拘,不成体统。
若这一巴掌不能将你打醒,便让太医来为你瞧瞧。
深宫岁月长,你年纪轻轻便鳏居,寂寥难耐,难免生出癔症,肖想不该想的人。
是要多服几副汤药,才能好转。”
这赤裸裸的羞辱,足以让陆嘉记恨终身,他嗤笑一声,“原来你觉得这都是我的幻想?”
他倏地拉下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大长帝卿自是身份尊贵,下嫁臣子无需验明。
可您不会不知,进入宫闱的卿侍,皆要保持清白之身,留有守宫痕,连自渎这种行径亦不可有。
我虽为先帝的贤君,可却从未侍寝过,尚寝局的彤史册子自可查验。
我的清白究竟给了谁,不如殿下回府问上一问。”
姬恒看着他的眼神犹如死物,“本宫已经为你留足了颜面。”
陆嘉毫不畏惧,“是吗?”
姬恒眯着眼眸,道:“原来这宫闱真能让一个人疯蠢至此。
本宫念着惠君的一些旧情,不欲与你计较。
荣蓁有没有要了你,你自己心知肚明。
若你的口中再敢提起她一个字,本宫有法子让你抱憾终身。
你尽可以疯,只看看会不会有人在意一个疯子。
本宫不会,她更不会。”
姬恒说完,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陆嘉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殿门合上,陆嘉却泄了气,殿外,姬恒大步离去,邱霜从地上起身,往殿中而去,只见陆嘉跪坐在地上,脸颊的指痕分外清晰,他喃喃道:“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什么?”
邱霜心疼不已,忙取了冰来,用帕子裹住,替他敷在脸颊上,“即便他是长辈,也不该对您动手啊。”
陆嘉撑着地慢慢起身,“她们都当我是疯子,说我痴心妄想。
我不是,是荣蓁始乱终弃,是她对不住我……”
邱霜跪在地上,哭道:“主子,即便您要赐死奴才,奴才也不得不直言,您何必执着于荣大人,那晚从官邸回来您便不对劲,把自己困在殿中,喝了许多酒,从那之后,您就变了。
您是太后,金尊玉贵,为何非要……”
陆嘉看向他,声音飘忽,“你是说我自取其辱,自甘堕落,是吗?”
明明打了他的是姬恒,可邱霜这番话却将他最后的心防撕碎,那夜的记忆也涌了回来,是他自己选择了遗忘,原来羞辱他的不是姬恒,是荣蓁。
那夜,窗外的凉风让她片刻清明,她收回了手,只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太后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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