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秉臣站起,心中划过一丝酸楚,这上头坐着的是他跟随六载的君王。
若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境,自己也不愿用先帝的逝去来威胁他。
直到白秉臣收了奏折离去,赵祯才挥挥手,识趣的福顺贴心地奉上一盏热茶。
赵祯却端在手上良久,没有入口,他怔怔地看着桌上缺失一角的砚台,默默道:“福顺,或许真的是朕错了,朕不该召梅韶入都。”
“陛下天纵英明,怎会有错处。”
福顺见他心绪不宁,只好顺着话哄道。
“你不觉得,梅韶入都后,白卿变了许多吗?”
赵祯只远远看一眼,就发觉白秉臣惯常敛在眸底的计较、藏在心底的冷静自持早已在崩塌的边缘,只是他这个局中人依旧茫然未知。
“沧州提防稳固,难以被水患冲破。
只是白卿心中堤防......”
赵祯苦笑着抿了一口茶,透着氤氲的水汽,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一一闪过。
白秉臣是个习惯隐忍的人,在先帝面前、在赵祯面前,他都伪装得太好,可克制得太久,心中的堤坝早就被无声的虫蚁啃噬出许多小洞来,只待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看似坚不可摧的心墙便会立刻轰然倾塌。
第42章腕上疤
出了勤政殿,双喜引着白秉臣去了藏书阁。
今日史官休沐,偌大的藏书阁里空无一人,送了白秉臣一室清净。
双喜弓腰送白秉臣入内后便在藏书阁门外守着。
方才还晴朗的天随着白秉臣手下的经卷一打一打地堆起厚度,竟稀稀落落地飘起细雨,他放下手中的经书看向烟雨朦胧。
斜密的雨丝落了几点在抄写好的经卷上,洇开一点墨色,他依旧浑然不知。
抄写了半日经书,白秉臣的脑袋有些昏沉,连看向落雨的眸都蒙上一层迷茫。
桌上的篆香燃了大半,清淡的檀香混合着微凉的水汽,缠绕上他的脸颊轻拍,白秉臣回过神来。
见抄写好的经卷已经打湿了一个小角,他手忙脚乱地去关背后的窗户。
一阵风过,吹起幔帘,白秉臣余光瞥见书架间有个人影,可等他再凝神去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伏案久了,眼前起了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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