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前世的梦。
剑庄的刑法台上,他被贺岸打得遍体鳞伤,后背的五颗惩戒钉深陷在血肉之中,他痛到麻木直不起腰来,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像条死狗。
贺岸只冷冷望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一些与他结仇的弟子路过他身边时,还要耀武扬威地留下“活该。”
“死了才好。”
“祸害遭报应。”
这些风凉刺耳话。
刑罚台灰色的地面上洇着血水,贺北的衣物与鲜血融为一色,明明意识已经疲惫到快要昏厥的临界点,□□还需承受着万蚁噬骨般的痛,一遍一遍挑拨着他的神经,完美诠释生不如死这四个字。
天公偏偏不作美,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疾风如同刀片在他的身上一道道细细割着。
他觉得自己大约要死了。
死了也好。
他本来就是该死之人,从他一出生贺岸便要将他亲手了结,只不过没了结成罢了。
养育之责没尽过一星半点儿,如今却因为他让他“颜面丢尽”
而将他打个半死。
雨越下越大,身上的血迹被冲洗掉,再流出新的血液,疼痛不减。
直到头顶被撑起一把杏黄的油纸伞,将风雨遮在身外。
那人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盖了件柔软的衣服,将他揽入温热的怀中。
贺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努力伸手去攀对方的肩,却因为没有力气悬在半空而倾倾垂落。
对于贺北来说,此时就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那人再次把他捞起来,这次将他紧紧锢在怀中,声音微微发颤:“师兄来了,别怕。”
谢倦要往他口中塞药,却根本掰不开他的唇,谢倦在情急之下想到一个笨办法,他把纳气丹含在自己嘴中,用舌交撬开对方的口关,唇齿交缠间苦涩的丹药在两人口中慢慢化开,药太苦了,但是那个软软的东西是甜的,贺北下意识去轻含一口,谢倦身子一僵,他红着脸离开对方,舔舔溢到嘴边的药汁,他顾不得乱想,对中怀中人柔声安抚道:“师兄带你回家。”
谢倦费力将贺北驮在背上,一手撑伞一手扶住背上的人,一步步将对方背回兰渚。
那句“师兄带你回家。”
贺北记了很多年。
那个“吻”
是贺北的初吻,他也记了很多年。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现他对谢倦的情感不只是手足情那般简单了。
刑罚台一遭,贺北性格变了许多。
恣意还是那般恣意妄为,却也不如从前那般开朗。
休养一年的身子,让他对练剑越发厌恶,因为一碰剑就会想起贺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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