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峰回路转(第4页)
她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担忧和一丝莫名的心疼,立刻转身,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对牧民的紧急救治中。
清创、排出脓液、包扎固定、注射强效抗生素和镇痛剂、建立静脉通道补充液体……她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在压力下保持冷静的强大心理素质。
在这个过程中,顾锦城始终持枪警戒在洞口,背对着她。
那宽阔却明显僵硬、甚至在不自觉微微痉挛的背影,像一座沉默而坚韧的山,为她,也为洞内脆弱的光亮,挡住了外部所有可能的危险,同时也独自承受着伤痛的猛烈啃噬。
宋墨涵在忙碌的间隙抬头,看向他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心疼、敬佩,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悸动。
迅速处理好牧民的伤势,确保其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宋墨涵立刻拿着药和绷带走到顾锦城身边。
“该你了,队长。”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甚至带上了一点只有在手术台上面对不配合的危重病患时才有的、温柔的强势。
顾锦城回头,对上她那双执拗中透着关切的眼睛,知道这次无法再回避。
他沉默地依言走到一旁,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岩壁旁,微微扯开了颈部和肩部的作战服领口。
宋墨涵重新拿出效果更好的活血化瘀药油,这一次,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药液,小心翼翼地在他后背青紫肿起、肌肉紧绷如铁的伤处周围揉按,试图缓解那骇人的痉挛和肿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在掌下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震颤,但他却紧咬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只有偶尔剧烈滚动的喉结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泄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痛苦。
“为什么总是这样硬撑?”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
黑暗中,顾锦城沉默了片刻,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就在宋墨涵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时,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习惯了。
带他们出来,就要尽我所能,带他们回去。”
这个“他们”
,指的不仅仅是他身后生死与共的队员,包括洞外等待的兄弟,也包括此刻正在他身边,为他处理伤口的她。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重如千钧。
这是一个队长最朴素的信念,也是最沉重的、烙入灵魂的责任。
宋墨涵揉按的手微微顿住了。
她忽然之间,更加深刻地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所有的坚硬、沉默、冷酷乃至不近人情,或许都源于这份深植于骨髓的责任感。
他不是没有痛觉,不是不珍惜自己,只是早已习惯将个人的痛苦、安危乃至情感,都置于队伍的整体存亡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混合着强烈的敬佩、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更深层次的理解,在她心中汹涌澎湃,冲击着她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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