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仅这一眼,他的瞳仁猛地敛缩了一瞬,冷硬得令人生畏,但旋即,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将信纸叠好,重新塞了回去。
长公主没有捕捉到他的神情瞬变,可皇帝周身骤然肃杀的气势不容忽视,她斟酌着开口关切,还没来得及时,皇帝已经站了起来:“外面风大,等雪停了再走吧。”
小篆打起锦帘,果然又飘起雪来。
长公主瞥了一眼,悬着心行礼恭送皇帝离开。
过后也未听闻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儿,又过了些日子,等到玄赜能够下地走动后,长公主觉得是时候放他离宫了。
然而这一回却格外难得寻着面圣的机会,长公主无法,不得不去叨扰太后,向她求一道懿旨放人。
自乔太妃故后,太后颇觉伤感,精神头儿也不济了许多,每日只一心颐养,不大过问宫里的事儿了。
长公主踏进天和宫,先遇上胭儿追着状元糍劝餐,状元糍如今是只老猫了,怠懒动弹,很不耐胭儿这姑娘的絮叨。
胭儿见了长公主,忙起身趋上来行礼,含笑说:“太后娘娘正闲着无趣呢,殿下来了陪她老人家说笑一回刚好!”
长公主点一点头,走到暖阁里去。
太后在阁中闲坐,看到她自然欢喜,忙笑着一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长公主向她行礼,太后见她穿了件青雀头黛对襟袄儿、月白的棉裙,素雅之余难免有孤清之感,不觉越发怜爱,拉了她的手问:“怎么不多穿些?手还是这样凉…”
又叫徐姑姑拿一只手炉来给她捧着。
长公主蹲礼谢了,在太后跟前陪坐下,说:“多谢母后记挂。
杖期未满,长久不能来母后身边侍奉,原是惭愧得很。
今儿贸然来了,又是为了向母后讨个人情。”
太后便道:“宫里的事儿,我如今是都不大听说了。
唯独你难得开这个口,且告诉我知道,我总要设法替你周全周全。”
长公主微抿了抿嘴唇,道:“从前母妃丧仪上,曾召了善世院僧人进宫超度,玄赜也在其中——不知母后还记不记得此人——皇兄因深厌他不知进退,下旨惩治了他,如今儿臣只好来求母后开恩,放他出宫吧!”
太后不禁一挑眉:“玄赜?”
她怎会不记得此人?不单皇帝深厌她,自己更对他厌恶至极。
不知进退这等指摘,已经够轻了。
不过,“听你这样说,难不成他如何还在宫里?”
长公主称是,如实道:“现下正关在西苑、母妃宫中的小佛堂里。”
太后觉得不对:“皇帝见不得他,当初就应当驱逐了他才是,为何还扣在宫中呢?即便真要关押,也不该选在小佛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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