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不知道,他曾经梦见…她不在了。
那时刚从青禾军队的埋伏中突围,不善水的人要逆水而洑,身边除了李还,只有个背着佐清荣首级的小兵。
那头颅在水里泡过一遭,没几日就开始腐烂,偏偏嶂涞将领如获至宝,不肯就地掩埋,非要好生带回去。
回程路上太子殿下伤口难愈,断断续续地发低烧、做噩梦。
梦见宝珠气竭形枯,悬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回去,却终究没能等到,孤零零地去了。
这梦毫无道理。
但醒来时,心里空荡荡的,不知不觉中竟然满脸是泪。
太子发了狠,让把罪魁祸首就地镇压,而后便跟嶂涞军士分道扬镳,日夜不停地往京中赶。
如今回想,若是迟来一步,总要生些波折,幸有上天垂怜,愿意成全他。
良久,皇帝方才松开她。
宝珠亦敛了心神,起身要告退。
“不急。”
皇帝拦住她,一边打开桌上放着的食盒:“你在那边暖阁吃饭,总不能踏实坐着,我才把你叫过来一块儿用。”
如今在他面前,难道就能踏实坐了吗?
宝珠见他将粥取出来,到底捺不住,接手过来,摆了碗筷,又替他先盛。
这种时候不过是几样大同小异的素菜,远不如平素精细,但与皇帝同桌,本就是逾制。
辞不敢受是没有用的。
皇帝不知道,他和先帝的性子如出一辙,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心里面有你的时候,就没有逾制一说。
宝珠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隐约听见门外有低低交谈声。
皇帝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宝珠已忙不迭地站起身:“奴婢告退。”
“回来!”
皇帝啼笑皆非:“你往外走,不是与人碰个正着?”
下巴往内室扬了扬,示意她去那边待着。
宝珠无法,只得依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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