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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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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按着贵妃的规制办,但宝珠这样的外行也能一眼就看出,这副棺椁远不如旁边那两副——既然合葬一穴,位份总应相当的。

陪葬品是她生前常用的那些。

三具棺椁前设了香案祭器,最后关闭石门,填上封土。

日头渐烈,宝珠心里只觉得凄然。

因为这位贵妃竟比她的孙辈还强些:末代皇帝和后妃都是自缢殉国的,那情形只能更狼狈不堪。

这点唏嘘原是人之常情,于她不知为何分外地不能承受。

终于捱到返回陵户长家里时,竟出了一身虚汗,饭也没吃,径直倒在床上,像是昏睡不醒,又像是意识混沌。

眼前始终是黄澄澄的,那是燕朝时的余晖,还是将融化的玺印,浓稠得挣不开。

宝珠惊呼一声,实则听着不过是喉头里一点响动,猛然坐起来,恍惚中看见屋里还有个人。

是翠虚。

他见宝珠醒了,脸上的神情很是关切:“我见你回来就不舒服,别是中暑了?熬了点绿豆汤,这会儿正好喝。”

说着就要上前来。

宝珠瞪视着他,而后又往门口看:门关着的,连横木也闩上了。

她当即掀开被子,下床想往外跑,脚还没沾到地上,人已经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了。

翠虚弯腰抱起她,一面尚柔声笑:“傻孩子,你跑什么?”

宝珠听在耳中,只觉与鬼魅一般无二,抬腿要踢他,哪里使得上力气。

心里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她不要落在这个人手里。

翠虚将她放回床上,迫不及待地便去剥她的衣裳,察觉到她浑身颤抖、手脚冰凉,起先只当是害怕而已,犹两腿跪上床去,要亲她的嘴,这下凑近了,见她嘴唇都显出绀色,面孔又异常苍白,才觉出不对来,赤脚跳到地上,犹豫再三,美色在前,到底性命要紧,把外衫一裹,出门叫人去了。

那陵户长的老伴儿正在厨房里洗碗,听见动静赶过来,唬了一大跳,被翠虚威胁着,才不敢声张了,唯唯诺诺地进门来瞧,一看宝珠那光景,便叫:“坏了!一准是染了疟疾!”

再喋喋不休地说下去,翠虚一句也没听,早已大步走到东院去,吩咐自己的师弟及弟子们立即动身回宫。

他强自镇定着,不叫其他人看出什么——疟疾是要过人的!让其他人知道了,连他也走不掉!

回宫就好了,回宫好好洗涮一通,又有御医,他自己又会炼丹,还有什么可害怕?总不能留在这鬼地方!

西院的侍卫们得到出发的命令,倒还有人记得那宫女没跟上,但也没多嘴问一句:翠虚师兄弟是皇帝和贤妃跟前的红人,谁知道这是不是主子的意思呢?

即便不是,也犯不着得罪这两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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