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画皮镜

在苏杭一带的水乡古镇——栖塘镇，有一条狭窄幽深的胭脂巷。

巷子尽头，有一间久无人居的老宅，白墙斑驳，黑瓦生苔，木门常年挂着一把锈蚀的铜锁。

镇上关于这宅子的流言很多，最邪乎的一条是说：这宅子里，有一面祖传的梨花木雕花镜，镜子里照出的，不一定是你的魂，却可能藏着别人的魄。

老宅最后的主人，是个姓苏的绣娘，人称苏娘子。

她的手艺堪称一绝，尤其擅长绣人像，据说她绣出的人物，眼神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绢布上走下来。

苏娘子性格孤傲，终身未嫁，晚年更是深居简出，只在夜里对镜梳妆、穿针引线。

她死后，族人收拾遗物，发现满屋子都是未完成的绣品，全是各色人等的人像绣，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但怪就怪在，所有绣像的眼睛部分，都只是用浅色丝线草草勾勒了个轮廓，瞳孔处空空如也，像是等待点睛一笔，看得人心里发空。

而她本人，则被发现安静地坐在那面梨花木镜前，身上穿着自己绣的最华丽的一件凤穿牡丹旗袍，头戴珠翠，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妆容精致得近乎诡异。

她一只手拿着绣花针，另一只手却紧紧捂着心口。

人们掰开她的手，发现她心口处的旗袍上，绣着一对极其精美、却透着妖异邪气的鸳鸯眼睛，那针脚密密麻麻，仿佛首接绣进了皮肉里！

而镜面上，则用胭脂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还差一点”

自此，老宅就空了。

偶尔有胆大的或贪便宜的人想住进去，不出三天，必定仓皇逃出，说夜里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叹息声和穿针引线的“嗖嗖”

声，还会梦到一个穿着旗袍、脸上敷着厚粉的女人，拿着针，追着要给他们“绣眼睛”

！

省城美院来了几个学生到栖塘写生。

其中有个叫林薇的女生，天生对老旧事物充满好奇，听说了胭脂巷老宅的传闻，非但不怕，反而兴奋不己，觉得是绝佳的创作素材。

她设法弄到了老宅的钥匙（房东早己搬离镇上，巴不得有人打理），不顾同学劝阻，执意搬了进去。

老宅内部比想象中更阴森，家具蒙着厚厚白布，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脂粉和木头气味。

唯独那面梨花木雕花镜，被擦得干干净净，端正地摆在梳妆台上，镜面昏黄，照人影模糊不清，镜框上的雕花却异常繁复精美，透着古旧的气息。

林薇着了迷，围着镜子打量，甚至对着镜面呵了口气，用手擦拭。

当晚，她就在这屋里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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