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借寿柴

在长白山余脉的一个小山屯里，老一辈的猎人、采参客都懂一个规矩：“冬不进孤沟，夜不借山柴。

前半句好理解，冬天某些背阴的山沟子邪性，容易迷路撞祟。

后半句就有点蹊跷了——山里有的是柴火，为啥不能借？

我太姥爷年轻时是屯里最好的炮手（猎人），他跟我说过：这山里的柴，尤其是那些枯死的老树杈子，你不能把它当死物。

有些柴，是山里的“老家伙”

们预备着过冬用的，你拿了，就是抢了它们的“嚼谷”

（食物），要惹大麻烦。

更邪乎的是，有一种柴，千万不能碰——那种看上去油光水滑、质地细腻、甚至带点温热，闻着还有股怪好闻的木头香，偏偏周围寸草不生的独棵枯树。

那玩意儿，不叫柴，叫“借寿柴”

。

据说，那是成了精怪的东西（比如狐仙、黄仙、甚至修炼的山精）快要熬不过寿元将尽时，用来“借命”

的。

它们会把一部分本源妖力和残存的寿元封进一截特选的枯木里，放在特定的地脉节点上，吸引那些贪小便宜、或者急需柴火取暖的倒霉蛋。

谁要是把它捡回家烧了，那火苗旺得邪门，暖得烫心，但烧的不是木头，是捡柴人的阳寿！

柴火烧完，你的命也就借给那山里的“老家伙”

了。

而你自己，则会以一种极快速度衰老、干瘪的方式死去，最后剩下一张人皮包着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全部精气神。

那一年冬天，雪下得邪乎，平地积雪没膝，封死了出山的路。

屯子里赵老蔫家倒了大霉——他家柴火垛夜里被雪压塌了，又让饿急眼的野猪拱得七零八落，能烧的柴所剩无几。

赵老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时最是节省胆小。

可他媳妇刚生完孩子，还在炕上坐着月子，受不得冻。

屋里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娃娃冻得嘴唇发紫，哭声都弱了。

赵老蔫看着媳妇蜡黄的脸和孩子微弱的气息，眼睛急得通红。

“不能再等了！

我得去弄点柴火！”

赵老蔫穿上破棉袄，拿起斧头和绳子就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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