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绣鞋

清河村依水而建，村里的老人总告诫孩子：太阳落山后，千万别去河边，尤其不能看水里自己的倒影。

若是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尤其像是水里传来的，千万不能应，更不能回头。

传说，几十年前，村里有个最俊俏的姑娘，叫翠娥。

她绣工一绝，尤其是一双准备出嫁时穿的鸳鸯绣鞋，精美绝伦，十里八乡都夸。

可她命苦，成亲前夜，未婚夫跟货船走了，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遇了风浪，有人说在外头另成了家。

翠娥不信，日日在河边等，对着河水梳妆，盼着倒影里能再出现情郎的脸。

等啊等，等到流言西起，笑她痴傻。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她穿着那身最好的衣裳和那双崭新的绣鞋，一步步走进了清河最深的那处回水湾，再也没上来。

捞了三天，只在下游找回一只被水泡得变了形、却依旧能看出鸳鸯轮廓的绣鞋。

从此，那回水湾就邪门了。

总有人说天黑后在那里看到穿红戴绿的女人背影，听到幽幽的哭声，还有人声称，在水里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的倒影若是应了那水里的呼唤，或是回头看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会被“她”

当成负心郎，拖进水里做伴。

村西头有个半大小子，叫水生，胆子大，不信邪。

夏天夜里闷热，他和几个伙伴打赌，谁敢天黑后去回水湾泡脚，剩下的就输他一把炒瓜子。

水生一拍胸脯：“怕个球！

那都是老娘们编出来吓唬娃的！”

他独自来到回水湾。

西周静得可怕，只有河水哗哗流，黑黢黢的水面像块墨玉。

他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冰凉刺骨，激得他一哆嗦。

为了壮胆，他哼起不成调的歌。

忽然，他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水生水生”

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像是就在他耳边，带着水汽的湿冷。

水生汗毛倒竖，猛地想起那个传说。

他紧紧闭上嘴，心里默念：是风，是水声，是错觉！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哀怨，仿佛带着哭腔：“水生你看看我呀我等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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