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蛇蜕影

清河镇的“仁济堂”

是家老药铺，掌柜姓吴，干瘦精悍，眼神像淬了火的针。

学徒阿生手脚麻利，颇得吴掌柜看重。

这日，吴掌柜从内室捧出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罐，罐口用油纸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阿生，这‘明目膏’是咱铺子压箱底的秘药，用料金贵，炮制不易。

你眼睛亮，手也稳，往后这膏子就由你管着。”

吴掌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记住三条：其一，只在掌灯后、鸡鸣前配制；其二，配药时门窗紧闭，一丝风都不能进；其三，也是顶顶要紧的——这膏子，你自己绝不能沾手试！

更莫要涂！

阿生接过冰凉的小罐，入手沉甸甸，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旧草木和某种冷腥的气息从罐缝里幽幽透出。

他郑重应下，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什么膏子如此金贵神秘？

夜里，阿生依言关紧配药房的门窗，点上三盏油灯。

解开蜜蜡封，一股更浓郁的冷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皱了皱眉。

罐底沉着黑乎乎、粘稠如蜜的药膏，膏体里似乎掺杂着无数极细的、闪烁着黯淡银光的碎屑。

他屏息凝神，用小银勺小心挖出药膏，填入备好的小瓷盒。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些银屑在膏体中若隐若现，随着他搅动的动作微微扭曲，竟像像无数细小的活蛇在缓缓蠕动！

阿生心头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凑近油灯细看，灯光映在膏体表面，那些银屑的影子被投射到桌面上——

不再是碎屑的影子！

条细长扭曲、相互缠绕、疯狂蠕动的蛇影！

密密麻麻，纠缠成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乱麻！

仿佛膏体里封印着无数微缩的蛇魂！

阿生吓得手一抖，银勺差点脱手。

他猛地抬头看向罐中药膏——膏体依旧粘稠死寂，那些银屑只是安静地沉淀着。

再看桌面——灯影摇曳，只有寻常的器具影子。

冷汗顺着阿生鬓角滑落。

他想起掌柜的警告，不敢再看，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埋头快速分装，只想尽快结束这诡异的活计。

“明目膏”

只在深夜售卖，买主多是些神神秘秘的老主顾，眼神躲闪，付钱爽快，拿了膏子便匆匆没入夜色。

阿生负责售卖，渐渐发现一个怪象。

这些买主，无论男女老少，在铺子油灯下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浓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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