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影宅

陈默为了写生，租下了柳荫巷最深处那栋老宅。

宅子青砖灰瓦，隐在几棵遮天蔽日的古槐下，终年阴凉潮湿。

租金便宜得离谱，中介只含糊说前几任租客都住不长，嫌“太静了”

。

搬进去第一晚，陈默就明白了“静”

的诡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仿佛被厚厚的青砖墙和槐树叶吸走了，只剩下自己呼吸和心跳的鼓噪，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异常清晰。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雕花木窗，外面是狭长的天井，西面高墙围拢，只有头顶一小方灰蒙蒙的天。

天井地面铺着湿滑的青苔石板，角落里一口废弃的石井，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老宅采光极差，白天也需点灯。

陈默在堂屋支起画架，对着天井写生。

画到一半，调色时无意间瞥了一眼脚下青砖地面。

昏黄的灯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投在砖地上。

这本是常事。

但影子旁边，紧挨着，还有一个更淡、更虚的影子！

陈默头皮一炸，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摇曳的灯影。

他惊魂未定地再低头看地面——那个虚影消失了。

仿佛刚才只是灯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几天后，陈默渐渐习惯这老宅的阴森，但那晚的虚影总在心头萦绕。

这天下午，天阴沉得厉害，屋里暗如黄昏。

他端着水盆去天井打水（自来水坏了，只能用井绳吊桶从废弃井里打些沉淀的雨水）。

他费力地摇动辘轳，木桶沉入漆黑的井口。

水面映出他模糊变形的倒影，还有井口上方一小块灰暗的天空。

木桶触到水面，荡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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