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铜盆

运河边的临河镇，湿气终年不散。

林素云是个寡妇，靠着给镇上富户浆洗缝补过活。

日子清苦，她总爱去镇尾老桥下的旧货摊淘换些便宜物件。

这天，她一眼相中了个黄铜盆。

盆身沉甸甸的，打磨得异常光亮，几乎能照出人影，盆沿一圈錾刻着模糊的水波纹。

摊主是个眼神闪烁的干瘦老头，见素云喜欢，便压低声音：“大姐好眼力，这盆有些年头了，是个‘老物件’就是就是底儿有点‘花’，您回去用砂纸蹭蹭就成。

便宜给您，十个铜子儿拿走！”

素云没在意“花”

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盆子亮堂结实，正好缺个洗衣盆，便爽快付钱。

她没看到，接过钱时，老头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眼神瞟向盆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回家后，素云打了半盆清水，想试试这新盆。

清水注入，铜盆内壁映出她模糊变形的脸。

她伸手去搅动水面，指尖触到盆底，果然感觉有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她好奇地把盆端到窗边光亮处，倾斜盆身，让水流出一些，露出盆底中央——

那里，用极其古拙、甚至有些歪扭的刀法，深深地刻着一个字：

那字笔画深深嵌入铜底，边缘被经年累月的水流磨得圆滑，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和阴冷。

素云心里“咯噔”

一下。

这“替”

字，刻在盆底，是何用意？联想到摊主那句“底儿有点花”

和古怪的神情，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前主人图个吉利，刻个“替”

字想替换掉霉运？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多心了。

穷人家，哪有那么多讲究。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素云在灯下缝补衣裳，那铜盆就放在屋角地上，盛着半盆她打算明天洗衣用的清水。

油灯昏黄，屋内光影摇曳。

素云低头咬断线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那铜盆的水面。

水面平静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她低头缝补的身影，还有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

等等！

素云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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