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千丝冢（第9页）

只剩满地狼藉的砖石和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泥泞。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惨淡的下弦月。

阿婆脱力般倒在湿冷的石板上，半边脸颊血肉模糊，气若游丝。

沈瑜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体。

“阿婆！”

阿婆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沈瑜手腕上那条青紫色的“蜈蚣痕”

正在迅速变淡消失，脸上手上的红点也隐没不见。

她沾满血污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声音微弱：

“…当年…给她递针的…小丫鬟…就是…我祖奶奶…这债…该还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瑜抱着阿婆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

锦瑟园的残垣断壁被彻底清理，原地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凉亭，取名“解愠亭”

。

亭边植满了素雅的茉莉花。

阿婆的葬礼很安静，葬在了镇外公墓，陪葬品只有那把沾了她鲜血的金剪刀。

沈瑜回到了城市，画技似乎更加精湛，但再也没碰过工笔画，尤其是人物。

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洁，只是每到梅雨季节，手腕消失印记的地方，总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针尖轻刺的麻痒感。

她偶尔会梦回柳溪镇。

梦里没有无面娘，只有阿婆坐在解愠亭里，安静地绣着一方洁白的手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素雅的茉莉花。

醒来时，枕边有时会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

而镇上老绣坊的婆婆们，偶尔在深夜赶工时，对着摇曳的烛光穿针，会觉得那针尖上似乎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芒，针线也仿佛更加顺滑。

她们会相视一笑，低声说：“是锦瑟姑娘…和阿婆…在保佑咱们的手艺呢。”

至于那把断怨的金剪刀，据说被沈瑜熔了，打成了一枚小小的茉莉花银簪，日日簪在发间。

那银簪在月光下，偶尔会流淌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易察觉的暗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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