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镇魂桩(第7页)
河面上,风雨依旧。
那个深坑的位置,浑浊的水流打着旋儿,渐渐恢复了平静。
那截断裂的镇魂桩,静静地竖在那里,只露出水面一小截暗红的断口,像一座无言的墓碑。
水生踉跄着逃回家。
奇迹般的,他爹周老实的高烧竟然退了,虽然还很虚弱,但不再掐自己脖子,呼吸也平稳了。
脚踝上的青黑印子,颜色也淡了许多。
村里再没发生新的怪事。
施工队心惊胆战地完成了新桥的建设,再没人敢提旧桥墩下挖出过什么。
只是,关于“镇魂桩”
和招娣的传说,在小槐村变得更加隐秘和恐怖。
老人们私下说,水生那一刀,斩断了招娣最后的执念(抓住替身),也斩断了她与周老实之间的怨气联系。
但她的骸骨,终究没能回到原位,那截断裂的镇魂桩,也只是象征性地插在那里。
新桥通车那天,阳光很好。
水生站在桥头,看着脚下奔流的黑水河。
阳光照射下,在新桥桥墩与旧桥残基交汇的深水处,他似乎看到水底有一片阴影,形状隐约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旁边斜插着一截暗红的朽木。
一阵冷风吹过,他仿佛又听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哀怨的歌声,从深深的水底传来。
他知道,招娣的怨气并未完全消散。
她只是被暂时斩断了复仇的“手”
,她的骸骨仍被困在那冰冷的河底,与断裂的镇魂桩一起,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水流冲刷和黑暗孤寂。
那份滔天的怨念和绝望,如同河底的暗流,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
而每到雷雨交加的深夜,当河水变得格外湍急浑浊时,村里人偶尔还能听到桥洞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指甲刮挠木头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黑暗的水底,徒劳地想要挣脱束缚。
水生从此很少靠近那座新桥。
他总感觉,桥下那幽深的水影里,有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透过浑浊的河水,在无声地注视着他,注视着整个村庄。
那断裂的镇魂桩,如同一个失败的封印,昭示着一段无法安息的冤屈,永远沉在了黑水河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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