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书生的选择
梁山是被冻醒的。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从乱葬岗的尸堆缝隙里渗下来,浸透了他破烂的儒衫。
他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病犬,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腐肉之间,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
祝府家丁的棍棒,不仅打断了他的骨头,也敲碎了他身为读书人最后那点可笑的清高。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雨幕中,远方晋阳城的轮廓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那座城,曾是他的家,如今却成了吞噬他所有希望的牢笼。
他想起祝英被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想起祝员外鄙夷的唾骂,想起父亲临死前不甘的嘶吼。
“宁为街头客,不作帐下奴……”
他咀嚼着自己写下的诗句,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傲骨在权势的铁蹄之下,一文不值。
活着。
一个念头,如野草般从浸满血水的泥土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富贵,甚至不完全是为了复仇。
只是单纯地,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尸堆里爬了出来,拖着一条断腿,像野狗一样在荒野中爬行。
饿了,就啃食草根树皮;渴了,就趴在泥潭里喝混浊的雨水。
他曾想过一死了之,但每当闭上眼,祝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呼衍灼那张淫邪狂笑的脸,便会交替出现,像两把尖刀,反复剜着他的心。
半个月后,他已经不像个人了。
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唯独那双眼睛,在绝望的深渊里,淬炼出狼一般的幽光。
他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并州与冀州交界的太行山脉。
这一日,他正在山涧边清洗伤口,几名同样衣衫破烂,手持简陋兵刃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汉子一脸虬髯,肩上扛着一柄生锈的板斧,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匈奴人的探子?”
梁山看着他们,这些人虽然面带风霜,但眼神里的恨意与不屈,却是他无比熟悉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颤抖着摸出了一块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布片,上面,是他亲手用血写下的八个字。
“还我河山,驱逐胡虏。”
虬髯汉子看到那八个字,眼中警惕瞬间褪去,换上了一抹复杂的,混杂着悲怆与敬意的神色。
他扔下板斧,上前扶起梁山,声音沙哑:“兄弟,受苦了。
俺叫王二麻子,跟俺们走吧,咱们都是不愿做两脚羊的汉家爷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