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合卺与盟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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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米酒与鲜卑的马奶酒,两种本该是格格不入的液体,被迫地交融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
这颜色,像极了他们两人此刻的命运。
陈安与拓跋翎月面无表情地各自执起合卺杯的一端,指尖隔着冰凉的玉壁,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他们没有说任何话。
女官的目光充满了“期盼”
,那期盼中又带着一丝不敢僭越的敬畏。
在她的注视下,两人同时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味道很奇怪。
入口先是米酒的醇厚甘甜,随即,马奶酒特有的酸涩与腥膻便蛮横地冲了上来,在喉间纠缠不休。
这滋味,便是拓跋翎月此刻的心情。
饮毕。
那女官又躬身递上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红丝绳。
结发为盟。
两人再次机械地,各自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缕发丝。
一缕墨黑,一缕微褐。
陈安的手指修长,动作精准,仿佛在处理一件公文。
拓跋翎月则能感觉到发丝离开头皮时那微小的刺痛。
两缕发丝被并在一起,用那根刺目的红丝绳紧紧地系上。
女官用银镊夹起发结,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由纯银打造的精致小盒之中。
盒盖上,雕刻着草原上最常见的流云纹。
“咔哒。”
盒盖合拢的声音,清脆,决绝。
做完这一切,那女官终于如释重负地躬身退下。
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和两支静静燃烧的龙凤红烛。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地面与墙壁上无声地纠缠。
拓跋翎月依旧端坐在床沿,身体僵直,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美木雕。
陈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雕刻着流云纹的银盒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时间,在烛火无声的摇曳中,一寸寸地凝固成冰。
寝殿内那安神的熏香,此刻闻起来,竟带上了一丝祭奠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陈安终于动了。
他抬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婚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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