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木头
狼山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吞噬了星光。
霍天生没有停,他像一头被惊扰的孤狼,在林间亡命狂奔。
身后的嘶吼被风扯碎,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
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道教学院里,老道士曾教过一门“缩地成寸”
的步法,听着玄乎,其实是利用呼吸吐纳,配合对地形的瞬间判断,将身体的爆发力催动到极致,在最短的距离内,找到最省力的奔袭路线。
此刻,这门被他用来在后山追兔子的法门,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
他的身影在树影间忽隐忽现,脚下踩着枯叶,却只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
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滑行,完美地利用了每一处沟壑、每一丛灌木作为掩护。
这便是所谓的“遁地术”
,不是真的钻进地里,而是与大地融为一体,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不敢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的路线,绕着山脊的阴面穿行。
鲜卑人是草原的猎手,擅长追踪,但他们不擅长山林。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一夜奔逃,直到天光熹微,他才敢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停下。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喉咙里火烧火燎,肺部像个破风箱。
霍天生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入手依旧温润。
那上面雕刻的雏鹰,在晨光下栩栩如生,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想起拓跋翎月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时,那滚烫的掌心和通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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