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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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看他兴致高昂,也不忍搅他兴致,遂带着他往山上而去。
临走前还记得用眼横了王蓝田一眼,示意他要是敢再说我坏话,晚上等着瞧。
王蓝田打了个哆嗦,没敢再在王徽之面前说我的不好,急急带着一帮人溜走了。
荀巨伯则跟着凑过来,对于王徽之竟然是来找我的表示出极大的诧异。
等到我把王徽之送到山长住处后,荀巨伯就急急拉我到僻静处,问我是怎么认识那个狂人的。
我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什么说王徽之是狂人,荀巨伯便说我枉为士族,消息实在太闭塞。
说那王徽之乃是出了名的山阴狂徒,狂傲放诞,清高自恃,虽然才华横溢,但为人极端的随性不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说他有一次喝醉了酒,拜会友人,赶了很久的路,到了人家门口突然没了兴致,连门都没进,转身回家了。
他还曾经上任黄门侍郎,结果受不了朝中规矩,没多久便弃官归隐,整日的东游西逛,不干正事。
听荀巨伯的话意,似乎对王徽之的行为颇有鄙薄,认为他言行不正,并非良友。
在书院里这些学子之中,荀巨伯的性格已经算是比较洒脱大度的了,但是就连他也觉得王徽之性子放诞不羁,可见这个人平素随性到了什么程度。
想到他在谢府中敢扮哥哥来相亲,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假意晕倒,赤足行走,其性格也可见一斑。
不过说真的,我倒不觉得他的性格有什么不好。
魏晋名士本就以风流不羁而出名,况且王徽之多才多艺,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把那些才能用到当官上面去,逍遥自在,游乐山水也很好啊。
话虽如此说,对于王徽之的来访,我倒也没有抱着什么特别的想法,想着带他在书院四处看看转上几圈,也就罢了。
孰料傍晚的时候山长突然召集全院学子,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文士王徽之自愿当书院的客聘教席,负责教授大家的书法课。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以王徽之的大家造诣,指导学子其实还是大材小用了。
为此山长大肆赞扬了我一番,说是我交到了好朋友,恩泽全院学子,这份恩泽也就很快在其它地方延续了下去。
第二日公布的品状排行上,我的名字高高在榜,与梁山伯并列第一。
梁山伯上榜还情有可原,而我的文化课和其它课业成绩并不好,品状方面因为跟马文才吵架,本来也该是排在最末的,结果因为王徽之这么一来,一下子跃到了大前面,立即有人不乐意了。
首先祝英台看到我就脸色不渝,她的丫鬟银心更是瞪着一对杏眼不高兴地瞅着我,嘴里叨咕本来是她家公子与梁公子并列第一的。
王蓝田则和刘伯锡公然讽刺我攀亲附贵,靠着别人上位,直到王徽之过来找我悻悻地才住了口。
梁山伯倒是坦然磊落,先是安慰他的小贤弟祝英台一番,接着又过来恭喜我,看起来很是替我高兴的样子。
这时候马文才走上前来,先是冷笑着朝梁山伯说了句恭喜,接着又扭头剜我一眼。
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正想回瞪的时候,王徽之提起他房里有一副叔父送的字画,想让我帮忙鉴赏一下,我想到下午跟荀巨伯约好了一起练字,便出言拒绝,王徽之却说正好,练字的话他可以帮忙指导一下。
有名家亲自指导自然是好,我正准备答应,马文才却冷冷开口道:
“叶华棠,你不是说好了下午和我们一起蹴鞠的吗?”
额,蹴鞠?我有说过么?
见我迟迟不回话,文才兄突地一甩袍袖抛下句“你以后别后悔”
,便怒冲冲地走开了。
后面王蓝田秦京生急忙跟上,王蓝田还说了我一句什么,他声音太小,我也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伤风败俗”
二字,正要追上去细问,王徽之却拽住我,表示不用理他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接下来他和我一同去吃了午饭,下午练字的时候,荀巨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说是有事,没练几笔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王徽之便过来手把手教我正确姿势,说我写字的方法不对,应该这样这样。
我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近,试图与他拉开距离,王徽之却纳闷地问我怎么了,朋友之间不都是这样吗,有什么不对的,还是说,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朋友?见我语塞,他又安慰我说没事没事,大家都是男子,不必在意那些小细节。
他不在意没关系,我不行啊。
接下来的几日里我也努力试图躲开他,可是但凡我在的地方,王徽之就定然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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