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禾破土生
陈家庄的晨雾裹着新翻的泥土香漫过田埂时,白骨精正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捏着半粒黑黢黢的豆种。
豆种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表面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鹅黄的胚芽——这是她今早从“因果树”
上摘的,说是“要亲自看看,因果是怎么发芽的”
。
“大王的‘新禾’要钻出来了!”
脆生生的喊声从田埂传来。
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挎着竹篮跑过来,篮里装着刚采的野菊,发间的红绳晃得人眼晕:“我阿爹说,后山的向阳坡最合适,阳光能晒透每粒种子!”
她踮脚把篮子举到白骨精面前,忽然瞥见她手里的豆种,眼睛亮起来:“大王的豆种裂了!
是不是要发芽了?”
白骨精望着豆种上的细缝,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五百年前,她埋下的白骨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动静——那时她总盼着尸骨腐烂,好让新草长出来;如今这粒豆种,却让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阿骨,你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小桃,”
她轻声唤道,“帮我扶着竹篓。”
小桃应着过来。
白骨精将豆种轻轻埋进松软的泥土,指尖触到湿润的土粒。
她想起前日清晨,张阿婆拄着拐杖来送野菊,说“这花能开一整个春天”
;想起昨日晌午,猎户们把最后半袋豆子倒进“因果摊”
,说“给村里的娃娃们煮豆粥”
;想起更早的时候,悟空扛着珊瑚回来,说“这东西能镇住不好的因”
——原来所有的“因”
,都在泥土里,在阳光里,在每一个愿意弯下腰的人手里。
日头渐高时,田埂上的新禾陆续钻了出来。
白骨精蹲在田垄边,看着豆芽顶开土壳,嫩黄的芽尖上沾着泥星子,像沾了层金粉。
小桃举着水瓢跑过来,水洒在芽尖上,芽儿颤了颤,反而更精神了:“大王,您看!
这芽儿比昨天高了半寸!”
“嗯。”
白骨精摸了摸芽尖,指尖凉丝丝的。
她想起五百年前,自己站在白虎岭的山顶,望着被自己毁掉的山林,心里只有“痛快”
;如今她蹲在陈家庄的田埂上,望着满田的新禾,心里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原来最痛快的,不是摧毁,是见证生长。
“大王!”
山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前日下山采药的济世堂小和尚,他背着药篓跑过来,篓里装着刚采的“紫苏”
:“师父说,要在新禾边种紫苏,夏天能驱蚊,秋天能做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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