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父纲难振羞满腹侄意错会谄笑堆上
贾政离了荣禧堂,步履沉重地出了府门。
冬日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燥热。
他独自走在抄手游廊下,耳边还回响着母亲方才的话语,眼前仍晃动着兄长贾赦、侄儿贾珍乃至自己那一瞬间的惊惧。
寒风一吹,他脸上竟有些火辣辣的。
他贾存周,自幼苦读圣贤书,向来以清流自居,讲究的是修身齐家之道。
虽科举未成,凭着恩荫得了官位,平日也在梦坡斋与一众清客相公谈诗论文、评议朝政,何尝不自诩为正人君子、家风严谨?
可方才呢?
一屋子所谓的当家人,国公府的擎天柱石,关起门来,或明或暗,算计、忌惮、甚至谋划着名一个十馀岁庶子的“意外”
伤残而那,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里,贾政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愧直冲顶门,臊得他几乎无地自容。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与自家兄长那钻营算计、珍哥儿那幸灾乐祸相比,自己当时的模样又能好上多少?
母亲最后那番话,点醒了他,也让他更加难堪。
“你终归是他的生身之父血脉亲情,是人伦大义”
“往后,多往周丫头处走动走动”
“如今天寒,缺什么用度,你亲自去打点”
道理他都懂,若非出了今日这档子事,父亲关心体弱受冻的庶子及其生母,命人送些衣食炭火,本是天经地义,再寻常不过。
他甚至不会多过问一句,自有底下的管事媳妇们办得妥妥帖帖。
可如今,经了方才那一场风波,母亲这番特意叮嘱,再去做这些事,味道就全变了。
这哪里是寻常关怀?
分明是带着目的的去施恩,去笼络。
这将他这做父亲的身份置于何地?
又将琰哥儿和周姨娘当作了什么?
这与他素日鄙夷的权术手段有何区别?
更让他难为情的是具体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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