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碗炒菜请全村副队长气得啃萝卜
正月二十三的晨雾还没散透,林建国的铜锣声已经撞碎了靠山屯的寂静。
他举着铜锣跑过结冰的晒谷场,红棉袄被风灌得鼓鼓的:“各家各户听好喽!
今儿晌午,林家摆菜席,老人孩子都来喝一碗热汤!”
墙根下缩着晒太阳的老人们直起腰,怀里的小娃拽着爷爷的烟袋锅子晃:“爷爷爷爷,热汤里有绿菜吗?”
东头王二婶刚掀开棉门帘,手里的筛子“哐当”
掉在地上,自打入了冬,村里菜窖早空了,各家啃了半月的干萝卜条,谁听过冬天还能摆菜席?
林英站在院门口,看三三两两的村民往这边挪。
有拄拐的张奶奶被孙子搀着,枯瘦的手扶着门框,关节泛白;
有抱着娃的小媳妇裹紧了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孩子冻红的小手扒在娘亲肩头,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
连平时最抠门的刘屠户都踮着脚往院里张望,鼻尖通红,嘴里哈着浓雾。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坠,凉意透过粗布衣领渗进皮肤,三天前赵铁柱翻进菜棚的动静,终究是把这潭水搅浑了,得趁这股子热闹劲儿,把浑水澄个透亮。
“英丫头!”
王猎户的大嗓门从院外炸响。
老头肩上搭着个蓝布包,掀开布角,酸白菜的清香混着乳酸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我家腌的酸菜,搭着你那金贵菜炖,保准香!”
他把布包往灶台上一放,粗糙的手掌拍得林英手背生疼,“昨儿后半夜我还跟老婆子说,这屯子要出贵人,果不其然!”
灶膛里的火“噼啪”
炸了个火星子,陈默蹲在灶前添柴,抬头时鼻尖沾了点黑灰:“婶子,您歇着!”
他接过林招娣手里的陶碗,碗里两枚咸鸭蛋泛着油光,是李桂兰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蛋壳上还沾着一丝棉絮,“妈说这是给英姐的犒劳,可英姐说要分给张奶奶和小栓他们。”
林英转身看了眼西屋,娘正倚在炕头,咳得直颤,枯瘦的手指攥着褪色的被角,却还笑着朝她摆手。
她喉头发紧,转身抄起锅铲,得让娘看看,她撑得起这个家。
三口大铁锅支在院里,最左边那口“咕嘟咕嘟”
冒着泡,荠菜炒鸡蛋的香气最先窜出来。
翠生生的荠菜叶裹着金黄的蛋块,在铁锅里翻腾,油星子“滋啦”
跳起,烫得人不敢近前;
中间那口是香菜炖豆腐,白嫩嫩的豆腐吸饱了菜香,浮在汤面上像朵云,汤面微微颤动,蒸腾的热气裹着豆香扑在脸上,暖得人眼眶发酸;
最右边的油菜肉片汤更绝,嫩绿的油菜叶托着薄如蝉翼的肉片,汤头清得能照见人影,勺子轻搅,肉片打着旋儿沉浮,香气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抽搐。
“赵副队长来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赵铁柱站在院门口,灰布衫洗得发白,脸上还带着前天夜里的淤青,那天他从猪圈爬出来时,撞在墙根的石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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