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于那不勒斯解开枷锁(第5页)
的人……
此刻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梅戴……”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只剩气声,嘴唇在颤抖,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滴在梅戴的脸上、脖子上,“梅戴……”
我在这里。
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梅戴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嘴唇粘在一起,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的胸腔猛地收缩,本能地吸入一口气——但空气涌入的瞬间,喉咙和气管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却因长时间未动的肌肉而僵硬无比,每一次颤抖都带来深层的酸胀和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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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唔嗯……”
梅戴在被呛到的时候回握住了攥着自己手的那只手。
世界在他耳边轰然炸开。
有些太吵了——
极远处街道上车辆的轰鸣,隔壁房间某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房间内所有活物胸腔里心脏跳动的每一次搏动和每一次吸气——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挡的声浪,震得他耳膜发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梅戴?”
那声音很轻,带着极度的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境,但那音色是他刻在记忆深处里的。
梅戴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视野依旧模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是泪水吗?梅戴没有细想这个问题,他隐约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中的那张脸正凑过来俯视着他,近在咫尺,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银色的头发凌乱得像被风暴吹过,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有好几天没刮的青色胡茬。
那双极其漂亮的透蓝色眼睛红肿得像哭过了无数遍,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翻涌着他无法立刻解读的复杂情绪——狂喜、不敢置信、后怕,以及一种快要溢出来的、炽烈的爱。
“梅戴……”
梅戴看着那双离得极近的嘴巴开开合合,对方的声音又飘了出来,这次颤抖得更厉害了,“梅戴!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你真的醒了?”
梅戴想回答,但喉咙干涩得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艰难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那似乎是波鲁纳雷夫需要的全部确认。
下一秒,梅戴被猛地拥入一个颤抖又温暖的怀抱,那双手臂全然不顾他身上粘着的那些透明的蓝色水液,固执地箍着他。
“你这个混蛋、疯子……你这个全法国最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波鲁纳雷夫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地咕哝骂着,“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呜……你知不知道我……你——”
他在发抖,在哭,在把他一个多月来压抑的所有恐惧和绝望都倾泻在这个终于恢复温度的拥抱里,但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波鲁纳雷夫松手,梅戴他现在还很脆弱。”
阿布德尔移开了刚刚替梅戴整理发丝的左手,转而伸手去扒拉抱着梅戴不想松手的波鲁纳雷夫,语气有些不赞同地说道,“喂,你会弄疼他的!”
梅戴光是睡醒就已经费尽了功夫,现在当然没有力气回抱他。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让那温热的泪水打湿自己心口前新生的皮肤,感受着波鲁纳雷夫身体里那颗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剧烈跳动。
他能听到那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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