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帝赐金帛信任加深
皇极殿上的惊涛骇浪已然平息,但余波却依旧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高门府邸间回荡。
忠顺亲王被勒令闭门思过,王府长史詹光被打入诏狱,其构陷忠毅伯何宇的阴谋彻底败露,这桩震动朝野的大案,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以如此清晰明了的方式盖棺定论。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交头接耳,无不议论着忠毅伯的沉冤得雪与忠顺亲王的狼狈不堪。
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昔日门庭若市的忠顺亲王府,如今被锦衣卫围得铁桶一般,朱门紧闭,鸦雀无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有马车经过,也是匆匆加速离去,生怕与这座失势的王府沾染上一丝一毫的瓜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澄清坊附近的忠毅伯府。
伯府门前,前几日还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晦的敬畏。
虽然何宇依旧保持着“荣养”
的姿态,闭门谢客,但府邸上空那股因蒙冤而生的压抑气息已一扫而空,连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在冬日的阳光下,似乎也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昂然。
这一日,将近午时,一队颇为引人注目的仪仗,打破了伯府门前的宁静。
为首的是几名身着葵花团领衫、腰缠鸾带的内侍,身后跟着一队抬着沉甸甸朱漆礼盒的健壮太监,而队伍中最核心的人物,则是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御医官袍的老者——太医院院使,秦守拙。
伯府的门房早已得了消息,恭敬地将仪仗迎入府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入内宅。
何宇此刻正在外书房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看似在阅读,目光却投向窗外那株积着薄雪的老梅,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玄青色直身袍子,身形依旧挺拔,但脸上刻意维持着几分伤后初愈的淡淡倦色。
贾芸则坐在不远处的暖炕上,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给何宇缝制的护膝,针脚细密均匀,神态温婉宁静。
“伯爷,夫人,宫里的天使和秦院使到了,说是陛下赏赐,并派秦院使来为伯爷请平安脉。”
管家何福步履轻快地进来禀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何宇与贾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皇帝在风波过后,一种姿态鲜明的安抚与试探。
“更衣,开中门,摆香案接旨。”
何宇放下书卷,平静地吩咐道,脸上那丝倦意似乎又明显了几分。
片刻后,伯府中路厅院,香案早已设好。
何宇身着伯爵常服,在贾芸的搀扶下,步履略显“迟缓”
地来到院中,面向皇宫方向,准备跪接圣旨。
府中一众有头脸的仆役皆恭敬肃立在后。
为首的那名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内侍,正是夏景帝身边得用的太监之一,虽不及戴权地位尊崇,却也颇有体面。
他展开一卷明黄绫缎的圣旨,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毅伯何宇,昔日在北疆,奋勇杀敌,斩酋立功,朕心甚慰。
近闻有小人构陷,致卿蒙冤,朕已明察秋毫,予以严惩。
念卿为国操劳,伤病缠身,特赐宫内御用珍稀药材十盒,贡缎百匹,黄金千两,以示抚慰。
望卿安心静养,颐和身心,日后社稷尚需卿之肱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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