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悄然布局经营人脉(第2页)
孙绍祖也忙道:“正是,正是。
伯爷军功盖世,学生等仰慕已久。”
何宇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微笑道:“什么军功,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何某一介闲人,倒是羡慕二位,正值壮年,腹有经纶,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顾兄是南直隶人,听闻江南水利,近年颇多淤塞,漕运亦时有阻滞,不知实际情况如何?”
顾云程见问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精神一振,谨慎地答道:“回伯爷,确如伯爷所言。
太湖周边水系,历年疏浚不力,加之豪强围垦圩田,与水争地,致使水道狭窄,泄洪不畅,近年小涝小灾频仍。
至于漕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运河沿线,关卡林立,胥吏盘剥,运丁苦不堪言,漕粮损耗,远超定额。
学生曾粗略核算,若能将沿途不必要的损耗节省一二,于国帑亦是巨利。”
他言辞有条不紊,数据清晰,显然下过功夫调研,并非空谈。
何宇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心中暗赞此人是个人才。
他又看向孙绍祖:“孙兄久在北方,对北地民情、刑名钱谷之事,想必亦有高见?”
孙绍祖见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激愤:“伯爷明鉴,北地赋役,本就较江南为重。
然胥吏奸猾,往往在正赋之外,巧立名目,摊派杂捐。
百姓不堪其扰,稍有天灾,便易酿成流民。
至于刑名……唉,府县官吏,多视律例为具文,贪腐枉法者众,民间冤抑难申。
学生曾见一案,分明是富户夺产,勾结衙役诬陷良民,屈打成招,令人扼腕!”
他说话直接,不如顾云程含蓄,但那份对民间疾苦的关切和对吏治腐败的痛恨,却是真情流露。
何宇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适时地引导话题,让他们能更深入地阐述自己的见解。
他并不轻易表态,更多的是在观察、在吸收。
他从这两位身处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年轻士子口中,听到了与邸报上粉饰太平的文字截然不同的、更加真实和尖锐的声音。
这些声音,与他埋首书海时形成的判断相互印证,让他对帝国肌体上的痈疽有了更具体、更鲜活的认知。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何宇始终保持着温和而专注的态度,让顾云程和孙绍祖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畅所欲言。
临别时,何宇并未许下任何具体的承诺,只是勉励他们继续潜心学问,关注实务,将来必有施展抱负之日。
他还让周文正备了两份不算厚重但颇实用的程仪(笔墨纸砚和些许银两),亲自送到花厅门口。
顾云程和孙绍祖感激涕零地告辞而去。
对于他们而言,这次会见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认可和激励。
他们或许暂时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帮助,但何宇这位地位尊崇的伯爷所表现出来的尊重、倾听以及对实学的重视,无疑在他们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
送走两位士子,何宇回到书房,在笔记上添了几笔,记下了顾、孙二人言论中的要点及其透露出的信息。
这只是他开始“经营人脉”
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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