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名将之思盛极而危(第2页)
但这份“圣眷”
,有多少是出于真心赏识,有多少是出于稳定军心、安抚功臣的政治需要,又有多少是带着帝王的权衡与试探?何宇不敢,也不能全然相信。
帝心似海,最难揣测。
今日可以因为你阵斩努尔哈赤而将你捧上云端,明日同样可以因为几句谗言,或仅仅是因为“觉得”
你尾大不掉,而将你打入地狱。
所谓的“证据”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往往只是最后那根无关紧要的稻草。
刘綎信中那句“北疆数万儿郎,仍唯伯爷马首是瞻”
,是袍泽弟兄们最真挚的情义,却也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份拥戴,在太平时节,就是取死之道。
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容忍军队只知有将,而不知有君。
即便他何宇毫无二心,这份潜在的、巨大的号召力本身,就是最大的忌讳。
“必须尽快切割……”
何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与北疆旧部的情感联系难以,也不必彻底斩断,但政治上的、军事上的隶属关系,必须尽快、干净利落地进行切割。
绝不能留给旁人,尤其是留给龙椅上那位任何可以联想、可以发挥的借口。
他想起那日紫光阁赐宴,忠顺亲王那看似热情、实则句句藏针的言语;想起某些勋贵重臣那表面恭维、眼底却难掩嫉妒复杂的神色;甚至想起贾府宴请时,贾赦、王熙凤等人那过于热切的攀附……这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也是一个无形的角斗场。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种心思在围绕着他运转。
拉拢、利用、嫉妒、构陷……种种可能,皆而有之。
他现在看似站在荣耀的顶峰,受万民敬仰,得皇帝信重。
但何宇自己清楚,这顶峰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一步踏错,或是稍有迟疑,便可能粉身碎骨。
所谓的“闭门谢客”
、“静心养伤”
,只能暂时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却无法从根本上化解那源于权力核心的猜忌。
“唯有退,方能进。
唯有舍,方能得。”
一个清晰的策略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主动上交兵权,彻底从北疆军务中脱身,以一个“伤病缠身、不堪重任”
的弱者姿态出现在皇帝和朝臣面前,或许是当前最明智,也是唯一可行的自保之道。
这并非怯懦,而是审时度势后的战略转移。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时间用来让皇帝的猜忌之心随着他的“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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