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名将之思盛极而危(第2页)
朝廷正可借此机会,整顿边备,与民休息。
若我一味恋栈兵权,反而会促使某些人更快地对我下手。”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却仍未落下,继续道:“此外,还需谨言慎行,约束部下。
明日我便要召集所有随我返京的旧部,严加告诫。
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一言一行,皆需谨慎,绝不能授人以柄。
尤其是牛大力那等莽直性子,更需反复叮嘱。”
正说着,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悠远。
“好了,这些烦心事,暂且不提。”
何宇放下笔,拍了拍贾芸的手,“你连日照料,也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我把这道奏折的草稿拟好便睡。”
贾芸知他心意已决,且思虑周祥,便不再多言,只柔声叮嘱:“那宇哥也莫要太过劳神,写完便安置吧。”
说罢,替他拢了拢貂裘,这才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何宇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提笔在奏折上写下端正的楷体:
“臣忠勇伯何宇谨奏:为臣伤病沉重,难堪驱策,恳请天恩,准臣辞卸军职,回籍调理事……”
他的笔迹沉稳,措辞极尽恭谨谦卑,将一切功劳归于皇帝圣明、将士用命,将自己此番奇功轻描淡写,反复强调伤势严重,需长期静养,实恐耽误国事,辜负圣恩。
字里行间,充满了急流勇退、但求保全的意味。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窗外已透出些许熹微的晨光。
他吹干墨迹,将奏折合上,置于案头。
完成这件事,心中一块大石仿佛稍稍落地。
然而,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波,或许在他递上这道奏折之后,才会真正显现。
接下来的几日,忠勇伯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前来道贺、攀交、投帖拜访的官员、勋贵、乃至文人清客,几乎踏破了门槛。
何宇遵从御医嘱托和自身计划,以“伤病未愈,需静心调养”
为由,绝大部分访客都由管家和皇帝特意指派来的长史出面应对,厚礼则一概婉拒,只收下些不逾矩的寻常礼节性物品。
但有些人,却是无法完全拒之门外的。
这日午后,北疆主帅,刚被加封太子太保的刘綎,亲自来访。
这位老将军卸去戎装,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精神矍铄,一进客厅,便声若洪钟:“好你个何宇!
可是架子大了,连老夫都要吃你的闭门羹不成?”
何宇早已得到通报,在贾芸的搀扶下,起身迎到客厅门口,苦笑道:“大帅说哪里话!
便是借给末将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大帅。
实在是这身子不争气,御医严令需卧床静养,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大帅海涵。”
刘綎大步上前,扶住何宇,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他确实苍白虚弱,不似作伪,这才叹道:“罢了罢了,看你这样子,也确是辛苦。
快快坐下说话。”
两人分宾主落座。
刘綎性格豪爽,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今日前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是……你小子如今封伯世袭,可谓一步登天,但老夫在朝多年,有些话,不得不提醒你。”
何宇神色一肃:“大帅请讲,末将洗耳恭听。”
刘綎压低了声音,虽在客厅,仍显谨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如今风头太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其中不乏嫉恨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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