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鞑靼主力兵临峪下（第2页）

了望哨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高喊，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变调。

何宇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他利用琉璃和铜管自制的简易观测工具，虽粗糙，却远比肉眼看得远——凝神望去。

只见那条黑线迅速变粗、扩大，最终化作一片汹涌而来的潮水。

无数的骑兵，穿着杂色的皮袍，戴着各式皮帽，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黑石峪奔涌而来。

马蹄践踏大地，卷起的尘土直冲云霄，仿佛一道巨大的黄色帷幕，遮蔽了半边天空。

旗帜在风中狂舞，上面绘着狰狞的狼头、鹰隼等图腾。

即使隔着数里之遥，那股野蛮、暴戾、毁灭一切的气势，已然扑面而来。

左哨的阵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新兵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即便是经历过厮杀的老兵，面对如此浩大的声势，也不禁喉咙发干。

这是纯粹的、数量上的绝对压制所带来的本能恐惧。

何宇放下望远镜，面色沉静如水。

他深知，此刻士气重于一切。

他转身，面向麾下将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弟兄们！

鞑虏势大，尔等惧否？”

阵地上沉默片刻，随即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不怕！”

“有哨官在，不怕！”

何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惧，是常情！

但惧而后勇，方为真豪杰！

我等身后，便是家园父老！

黑石峪，便是鞑虏铁蹄南下的第一道铁闸！

我等今日在此，非为个人功业，乃为护我疆土，保我黎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昨日，我等能以寡击众，败其先锋！

今日，凭借这险隘工事，凭借平日流尽的汗水，凭借你我手中利刃、强弓劲弩，何惧之有？！

狭路相逢——”

“勇者胜！”

牛大力率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

“勇者胜！

勇者胜！”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感染，压抑的恐惧转化为激昂的战意，呼喊声汇聚成浪，竟暂时压过了远处敌军的马蹄轰鸣。

就在这时，敌军潮水般的大军在距隘口约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住。

庞大的军阵开始调整队形，中军位置，一群衣甲更为精良、打着华丽苏鲁锭（大纛）的骑士簇拥着一员魁梧的将领。

那将领头戴铁盔，插着雉鸡翎，身披锁子甲，目光凶悍，正是此番鞑靼大军的统帅。

只见那统帅对身边一名骑士吩咐了几句，那骑士便催马而出，身后跟着数骑，打着白旗，向着隘口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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