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生
时间,在希望号内部,是以引擎微弱的脉动、生命维持系统不祥的低鸣、以及莉娜意识负载那如同绷紧琴弦般的读数来计算的。
二十个标准日。
四百八十个小时。
两万八千八百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向死而生的煎熬。
希望号像一头被剥皮剔骨、仅凭神经和意志驱动的钢铁巨兽,在寂静的星海间蹒跚前行。
它放弃了所有“非必要”
的部分——大部分舱室陷入黑暗与冰冷,通道内漂浮着因失重和系统关闭而逸出的细微杂物,只有引擎区、主控室和紧邻的几个生存舱,还维系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林和他的工程队,成了这头巨兽血管中艰难输送氧血的细胞。
他们几乎不眠不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充满辐射泄漏和结构风险的区域反复巡查、修补。
工具坏了,就用更原始的方法;材料没了,就拆解更不重要的部件。
林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黑,但他的眼神像两颗淬火的煤炭,在疲惫的灰烬下燃烧着不灭的光。
他与莉娜之间的通讯简化到了极致,往往是几个代码和简短确认,彼此却都能精准理解那背后所代表的险情与应对。
艾拉成了这艘船延伸出去的感官。
她守在数据海洋的中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莉娜意识连接的稳定性曲线是她最关注的指标,那曲线的每一次微小波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外部传感器的任何异常能量读数——哪怕是背景辐射的细微变化——都会引起她高度的警觉。
她还要协调所剩无几的食物和饮水配给,确保莉娜和林这两个核心支柱能得到最低限度的能量补充。
她瘦了,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变得坚毅,沉默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经过打磨的星辰。
而莉娜,她是希望号跳动的心脏,也是遍布全身的痛觉神经。
她的意识与飞船残破的网络深度纠缠,感受着每一次引擎过载前兆的“心悸”
,每一处结构应力集中的“刺痛”
,每一道能量流不畅的“栓塞感”
。
她不再仅仅是下达命令,更像是在用自身的存在,弥合着这艘船不断扩大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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