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苏东坡大型塌房现场
汴京贡院的槐花被夜雨打落一地时,五十六岁的苏轼正对着烛火揉太阳穴。
油灯里爆了个灯花,惊得他指尖的朱砂笔抖了抖,在摊开的糊名试卷上洇开一小团红。
门外传来黄庭坚的咳嗽声,这位得意门生兼副考官提着食盒进来,见老师正对着某份考卷痴笑,便打趣道:子瞻莫不是瞧见了苏味道转世的文章?苏轼竟没反驳,反将试卷拍得哗哗响:鲁直快来瞧!
这破题如龙跳天门,中间三段论更似韩信点兵——非我李方叔不能为也!
他越说越激动,竟扯过一张废稿纸奋笔疾书:观其文如观沧海,浩乎沛然...批注写到第三十七个字突然顿住——朱砂用完了。
此时万里之外的陕西华州,李廌正给七十岁的乳母陶氏剥新炒的南瓜子。
老妇人突然连打三个喷嚏,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走。
定是苏内翰在念叨我儿文章哩!
陶氏把瓜子仁拢进绣囊,等放榜那日,老身要第一个去贡院门口扯红绸!
李廌笑着往灶膛添柴,火光映得土墙上的苏门六君子题字忽明忽暗。
他自然不知,此刻汴京贡院的苏轼刚用胭脂膏兑水代替朱砂,正往那份命定考卷上批第八句赞语。
黄庭坚伸头瞥见横绝四海四字,忍不住提醒:糊名誊录制下,欧阳文忠公也曾错认门生...话没说完就被苏轼用糖饼塞了嘴。
今科主考官哼着新填的《西江月》,将那份试卷小心翼翼塞进紫檀木匣最底层,动作轻柔得像在藏传国玉玺。
更鼓敲三更时,他忽然对整理试卷的黄庭坚喃喃:若此番竟看走眼,我苏轼三字倒着写!
窗外忽起惊雷,暴雨把贡院门前新贴的封条冲开一角。
拆封唱名那日,贡院明远楼前挤得如闹市。
章惇家的马车直接碾过了水坑,溅得围观书生们满身泥点。
当小吏颤抖着念出二字时,苏轼正端着定窑茶盏品密云龙。
茶水顺着胡须滴进一品仙鹤补服,他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试卷封条下缓缓展露的籍贯——建州浦城啪嚓一声,茶盏碎在青砖上,瓷片弹跳着滚到章惇脚边。
新科进士的父亲弯腰拾起最大那片,用绢帕包了递还:子瞻连碎瓷都挑官窑,雅致得很。
满堂官员憋笑憋得喉结乱颤,唯有黄庭坚看见老师指甲掐进了掌心,血珠正渗过试卷上未干的墨迹。
消息传到华州那日,李廌刚用狼毫笔蘸雄黄酒画完钟馗像。
邻家孩童狂奔进来报信时,陶氏正在蒸重阳糕。
蒸笼白汽轰然腾起,老妇人杵着擀面杖静默半晌,突然笑出声:定是报录人走错巷子了!
可当看见儿子默默收起案头《东坡文集》,她猛地抡起擀面杖把糕模砸得稀烂。
枣泥馅溅上窗棂时,李廌听见母亲房传来古怪声响——像是老猫在撕咬布帛。
他叩门十三声无人应,破墙而入时只见陶氏穿着三十年前陪嫁的绛红褙子,用裁衣裳的尺素悬在房梁。
那柄量过无数布匹的木尺,此刻正量着她脖颈与死亡的距离。
万朝天幕突然亮起时,朱元璋正用麦秆逗弄蛐蛐罐里的常遇春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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