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量焦虑
冰甲虫退去后留下的,并非胜利的松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疲惫与绝望,如同渗进混凝土缝隙的冰血,凝固在每个人的心头。
基座内弥漫着烧焦蛋白质与冰冷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上冻结的蓝色血渍和人类暗红色的血冰交错,形成一幅残酷的抽象画,触目惊心。
伤员的呻吟声虽然被竭力压抑,却像冰冷的针,一下下刺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凯拉和那位略懂医术的母亲正用所剩无几的医疗物资进行紧急处理,止血凝胶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几乎就失去了活性,低温让一切都变得效率低下,每一次清创和包扎都伴随着伤员压抑的痛苦抽气和施救者颤抖的手指。
但比伤员更令人心悸的,是寂静中弥漫的另一种“流失感”
。
阿灼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姿势锁住体内最后一点温度。
与冰甲虫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几道凝实却短暂的火线,几乎抽干了他。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使用能力后的普通疲惫感,而是一种……“空洞”
。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
到体内那些被称为psh粒子的存在,或者说,是感受到它们的“缺席”
。
那曾在他血脉中流淌、在危机时刻回应他呼唤的微弱暖流,此刻变得极其稀薄,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不仅仅是肌肉的无力,更是一种源自细胞层面的衰竭感,仿佛他生命的基础正在崩塌。
外界的严寒不再仅仅是皮肤的感受,它正透过这力量的“空洞”
,毫无阻碍地侵入他的骨髓、他的脏腑,带来一种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冰冷钝痛。
他甚至能“听”
到自己心跳声变得遥远而缓慢,仿佛也被这内部的寒冷所迟滞。
他尝试像以前一样,在脑海中勾勒那跳跃的火焰,试图感应粒子的回应,但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甚至连指尖冒出一丝火星都做不到了。
现在那里只有麻木和冰冷。
“我……我感觉不到了……”
阿灼抬起头,嘴唇干裂,脸色在环境监测仪的冷光下苍白得吓人,眼神里充满了力量丧失后的茫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自身存在的恐惧,“那些‘火花’……它们好像……快熄灭了。”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浮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处理伤口的凯拉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阿灼,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凝重。
她快步走过来,不顾阿灼轻微的抗拒,用便携扫描仪对准了他。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他体内的生物电活动和热辐射水平已跌至谷底,远低于正常值,甚至比普通幸存者还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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