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京中诡事相聚始(第7页)
这孟庆霖虽有因果缠身,然此刻命悬一线,若师傅肯施以援手,亦是功德无量。
弟子斗胆,恳请师傅救他一救!”
说罢,他亦急趋数步,在孟青云身侧深深稽首,额角几乎触到冰冷的青砖,垂髫散落,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与不容置疑的恳切。
丹房内,长明灯焰在他低伏的背脊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影子,更添几分肃穆与急迫。
道长轻拍其肩头命澄心起身,示意其搀起跪伏于地的孟青云与福伯,沉声道:“因果缠缚,孽债自偿。”
他语调低沉,字字若千钧坠地,“然稚子何辜?此獠竟敢以生人脑髓为祭,行此灭绝人道之举……贫道当亲往诛除。
事不宜迟,即刻启程。”
其枯槁手掌凌空一抬,那盏映现诡谲景象的长明灯竟凭空悬浮,稳稳落于掌中,青白焰光犹自狂舞不息。
“谢道长!”
孟青云心头重负稍释,当即转身欲搀福伯。
四人疾步趋近丹房门前,步履带起的劲风几欲吹熄博山炉内最后一缕残余青烟——
“喵嗷……”
一声极轻微、带着久病虚弱却异常清晰的猫叫,自身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孟青云脚步顿止。
只见一团硕大黑影轻盈落地,悄无声息地滑至澄心道长足畔。
正是月乌。
此猫皮毛黯淡、气息萎靡,然其琥珀色眼眸此刻却亮得惊心,宛若深埋地底的琉璃被一线月华骤然唤醒。
它以绒毛覆盖的尾尖极轻捷地在澄心道长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下摆掠过,仿若无声的催促。
更奇者,在其瘦骨嶙峋的脊背上,一点微弱得近乎难以辨识的血色微光轻轻跃动。
乃是小拇指尖大小的蚊虫阿渺!
其细长口器微颤,双翅高频震荡气流,发出常人无法听闻却直透神魂的微弱嗡鸣——这嗡鸣之中,竟亦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道长垂首,目光于月乌黯淡皮毛下若隐若现、如碎瓷银斑处稍作停留,复掠过阿渺那点微弱却坚韧的血色微光,眼底倏然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化为难以察觉的赞许。
“也罢,此行或存尔等机缘。
随我来。”
他未再多言,手托长明灯,袍袖轻展,率先迈出门槛。
一行人再无耽搁,疾行如离弦之箭。
孟青云几乎是挟着双腿发软的福伯,道长步履看似徐缓实则迅疾,澄心虽身形瘦弱,步履却丝毫不慢。
月乌与阿渺则化作两道贴地疾掠的幽影,灵巧穿梭于拥挤香客的缝隙之间。
山道上鼎沸的祈祷声浪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孟府那辆饰有家徽、早已在山门处焦灼等候的马车,载着这奇异的组合,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直向京城孟府奔去。
孟府,西跨院。
昔日清静雅致的厢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汗意与一种无形而令人窒息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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