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又听刘镇继而道:“从前阿宓出事,从不见你尽半分心力,以为肯纳她为妾,便是对她莫大的恩赐。
反而转头便与李家定亲,又为李沅娘的事情来她面前撒野。
你家不是自命清高么?如何知晓李沅娘当日所作所为,却不与李郡守割袍断义?若亲戚都如你这般,眼中只有荣耀声名与权势,只可同甘,却不能共苦,我根本不会插手此事。
往后不论此事成与不成,还请箫夫人谨记前尘,莫再来骚扰内人。”
待萧氏哭哭啼啼地坐车走远,刘镇扶着臧宓进了院子。
廊檐下昏黄的灯笼点起,臧宓望着熟悉的花墙,想起当日徐闻颓然坐在墙根下,在她面前虚弱不堪,心头不禁有几分黯然。
“你当真要上书为徐闻陈情?若无这场乱子,此事或可有转圜之机。
可如今……我只怕谁撞上去,谁就会被带累。
你并非桓家那样的世族子弟,在朝中势单力孤,出了事也无人敢为你仗义执言。
刘镇,你实不必为了讨好我,而冒这样的风险。”
刘镇牵着她的手在院中凉椅上坐下歇息,将另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仰头遥望着星空,半晌未言语,目光却深邃如这漆黑长空一般。
“他无故得咎,又是你的亲故,若只是冷眼旁观,我怕你往后会耿耿于怀。
但若尽了力,事情却仍无可转圜,至少心里问心无愧,往后提起,也不会因此歉疚,如你当初遭逢劫难,你舅父却要与臧家断绝关系,你心中必然切齿生寒。”
顿了顿,又道:“实则想为徐闻陈情,倒也并非完全因为你的缘故。
我曾听闻虞山堰修建之处,泥沙松软,水流又湍急。
当初未建之前,朝中两位材官将军便谏言此地不宜建大堰,却被天子怀疑有反叛之心,被当场罢免了官职。”
“建堰这两年,劳民伤财,不知多少民夫死在堰上,靡费钜万。
大堰建好之后,上游至涂县被迫流离失所之人,不知其数。
而今因一场暴雨垮塌,下游漂入海中罹难之人,只怕比十场征战所屠戮者更甚。
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了。”
①
臧宓听他说起这些,不由深深叹息。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天子为征伐强敌,不惜耗费钜万建这大堰,底下人虽知其不可为,却仍强而为之,乃至铸成祸患,却不见当日做这决断之人忏悔,反是将过错归咎于替罪羊身上,当真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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