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可知我等了多少年?”
柳娘子眼睛有些湿润,面上却仍笑意温润,“足足十二年呢……”
那十二年里发生多少事,许多未尽之言,柳娘子从不与旁人提。
只幸而未在那样的环境中,变成一个尖酸刻薄的人,满腹怨气。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如她一般幸运。
草芥一般的人,生存是唯一紧要的事,旁的百样人生,全叫人麻木漠然。
“若你将来挣到银子,记得每年分我些花红。
若是亏了,便当做是师父给你的赠礼,你就来拜在我门下,一门心思与我好好学手艺。”
她既如此说,臧宓便珍而重之地将那锭银子用帕子小心裹好,收进腰间荷包里。
与柳娘子借了东西,帮着她画了一些花样子,眼见天色近午,刘镇仍未过来接,臧宓却不好再呆下去,起身与她告辞。
她沿着清冷的街道,依着记忆往驿馆的方向去。
走出不过十余丈,路边一架马车中却有人撩起车帘唤她:“阿姊!”
臧宓抬眸,面无表情地望徐闻一眼,没有理会他,仿若不认识他一般,继续朝前走。
此前她对徐闻心怀愧疚,只觉臧家先背叛了这一段婚约。
可今日撞见他与李沅娘在一处,从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处便霍然开朗了。
臧钧出了事,徐家却在第一时间就要与臧家割袍断义;徐闻连年节下都未曾回宜城,她被嫁给刘镇的次日却偏偏就回来了;只不知道他与李沅娘的婚事,议到了哪一步,就要陪着人家逛簪花铺子呢?
“臧宓!”
徐闻见她径直走了,脸色有些难看,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将手中的帘子一摔,下车追了上来。
臧宓加快了步子,却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腕,拉进路边一处窄巷里。
“只许你与新欢双栖双宿,却不许我与她人谈婚论嫁么?”
徐闻口气讥诮,望着臧宓的目光有些发狠。
他未曾与人当街拉扯,虽未被多少人看见,也许是紧张,也许是羞愧,如玉的面色有些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一层粉。
臧宓紧抿着唇,只觉得如今与他再无甚可说,只敛下眉眼,也未看他,语气生硬道:“那就祝你与她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说着又欲走,却被徐闻压着肩膀按在墙上,目中怒色翻涌,拇指狠狠捻过她嫣红的唇:“我从前不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在京中一意苦读,只想早日出仕,才好迎娶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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