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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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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喝声尖锐高亢,震耳欲聋,以至于站在受降台边缘看护的侍卫都愕然转头,四处寻找噪音的来源。

大概知道闹大了也不体面,皇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仍然怒不可遏:

“痴心妄想!

胡说八道!

疯癫!

无耻!”

“陛下何必震怒至此,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一个建议?狗屁建议!

这个建议这么好,那你怎么——”

皇帝陛下下意识反唇相讥,用出他在匈奴问题上折磨儒生时屡试不爽的“你行你上”

大法,要阴阳怪气嘲讽一句“这个建议这么好,那你怎么不自己上”

——就仿佛当日收拾那个同样嘴贱的狄山一般;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又迅速反应过来,意识到以现在的种种情形,“你行你上”

对穆某人来说可能不是惩罚而是奖励,要是仓皇说漏了嘴,搞不好会非常之尴尬。

于是话到临头,他不得不强行拐弯,紧急转向:

“——你哪里来的资格,随意安排人手、分配差事?狂妄之至!”

不攻击建议本身而抓住资格不放,说明老登是真的急了,已经顾不得什么温文尔雅的颜面。

但纵使攻击性如此之强,穆祺依然没有什么愠怒的表情,他心平气和回了一句:

“在下当然没有资格安排人手,所以只是斗胆建言而已……再说了,一个未必可行的建议,陛下又何必动怒呢?这样的事情,不是该过问一下本人的意见吗?”

他的目光随即偏移,从左至右扫过站立于后的卫青霍去病,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虽然因为某些根深蒂固的习惯、难以言说的羁绊,纵然亡魂徘徊千年之久,汉武与卫霍的君臣名分依旧稳固留存,并在相当层面上发挥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但魂归地府,毕竟是万事皆空,在失去了国家机器强有力的约束后,这种精神上的关系就难免显得虚无而软弱了;所以,一如穆祺所说,整个事情最大的关键,其实并非是皇帝的愤怒,而只在于本人的意见。

……所以,卫青霍去病的意见,到底又是怎么样的呢?

理论上讲,确认当事人的意见一点也不困难——因为这两位就站在身后呢;但实际上——实际上,刘先生之所以如此迅速狂猛的表现出火炮一样的暴怒,迅速狂猛得都不容旁人多插一句嘴,恰恰是因为他心中有着某些隐秘而难以示人的忧虑,以至于顾忌在心,并没有什么勇气探究事情的实质。

否则,否则当事人就在面前,只要能得到一句确凿的回应,不就可以强力回击,把穆祺的脸打成猪头么?

说白了,皇帝自己也知道,这个回应嘛,可能……可能未必有那么确凿。

果不其然,在穆祺一语点破这最尴尬、最要命的关窍之后,老登惊骇之余,立刻生出了某种恼羞成怒的滔天火气;不过他也很理智,知道在这个时候再发狂怒,只会更加揭示自己虚张声势的软弱内核,弄不好还会被强行撑住的场子给搞得全盘崩掉。

于是干脆移开目光,摆出一副不屑搭理的高傲模样,准备将场面直接冷掉,强行无视穆祺的妄论,维持住自己那点残存的气势。

但很可惜,穆氏的脸皮不是一点冷暴力可以击穿的,他兀自解释:

“这也不是一时兴起,也是考虑了现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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