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打孤臣简(第2页)
他最恨这些主战派拿“家国”
压人,当下甩了甩水袖:“好个利嘴!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看这些虚头巴脑的策论?”
他转身对随侍的黄门官低喝,“今日所有外臣奏疏,先呈给我过目。”
“陈大人!”
辛弃疾跨前一步,雨水溅湿了对方的皂靴,“这《美芹十论》上陈攻守之策、山川之要,是某走遍湖北、湖南、江西的兵寨,访过百户老农、千余士卒才写成的——”
“够了!”
陈景渊甩袖避开他的手,“你当陛下是你?闲着没事翻兵书?”
他瞥了眼屋檐下的沙漏,“某还要去崇政殿议事,不陪你耗了。”
说罢拂袖入宫,轿夫们抬起轿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辛弃疾的裤脚。
雨丝斜斜扫过面颊,辛弃疾望着那轿帘重重落下,指节捏得竹简咔嗒作响。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在湖北境内翻山越岭,看兵寨的粮草囤得够不够,问老农的赋税减了几分,夜里在驿站挑灯写策论,墨汁冻成冰渣子,手背上全是裂口子——结果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
直到暮色漫上宫墙,禁卫换班时悄悄塞给他半块烤红薯,辛弃疾才拖着灌了铅的腿往江楼走。
那是他在临安的寓所,位于汴河边上,推开窗能看见往来的漕船。
推开门时,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辛弃疾解下湿衣,抓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痛。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了,像是千军万马踏过黄河冰面,像是祖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手,枯瘦却有力:“坦夫,你父早亡,我教你读兵书、练剑穗,不是要你做个舞文弄墨的酸儒……”
“祖父,”
他对着虚空喃喃,“孙儿写了策论,可递不进去。
是不是……是不是负了您的遗愿?”
酒意涌上来,他扶着桌沿要站起来,眼前却闪过一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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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的字句在脑海里翻涌,“兵者,诡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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