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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木黄会师第五集 甘溪惊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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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娘养的!”

陈哑巴的弟弟陈石头骂着,举起步枪就打,子弹却卡壳了,他把枪往石头上一磕,抡着枪托冲了上去。

青龙嘴的争夺战从清晨打到午后,对手换了三拨:先是桂军56团,接着是黔军杜肇华旅的一个营,最后是桂军19师预备队。

周球保的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他把水壶里的水浇在上面,“滋啦”

一声冒起白烟,像在锅里炒菜。

守在这里的是三营二连,连长在冲锋时被桂军的机枪打断了腿,趴在石头后用驳壳枪还击,直到子弹打光,才掏出最后颗手榴弹,拉响后滚进敌群。

“用刺刀!”

周球保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把刀是他从湘江边捡的,原是湘军的,现在却捅进了桂军的肚子。

他捅倒第三个敌人时,刺刀卡在对方的骨头里拔不出来,身后突然扑上来个人,把他压倒在地上。

周球保闻到股酒气,扭头看见是个黔军士兵,嘴里还嚼着酸汤鱼的鱼骨,正张着嘴咬他的脖子,他抬手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听见牙齿松动的脆响。

山头上的红旗倒了三次,又被扶起来三次。

最后一次,扶旗的是个叫春生的小鬼,才十五岁,是从湖南跟来的孤儿。

他的胳膊被桂军的子弹打穿了,用布条缠着,血顺着布条滴在旗杆上,像串红珠子。

黔军的土炮开始轰击,炮弹落在石头上,把碎石炸得满天飞,春生把旗杆插进石缝,用身体护住红旗,炮弹碎片打在他背上,打出个个血洞,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周球保爬到春生身边时,孩子还有口气,指着红旗说:“营长……别让它倒……”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旗杆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石头渣。

周球保把自己的绑带解下来,缠在旗杆上,再把红旗系紧,风一吹,红旗哗啦啦地响,像春生在喊口号。

他看见个黔军老兵正举着枪瞄准红旗,那老兵的枪管上挂着个护身符,是用红布包着的糯米——这是黔东人的习俗,以为能挡子弹。

周球保抬手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腕,护身符掉在地上,糯米撒了一地。

午后的太阳把甘溪镇烤成蒸笼。

周球保数了数,三营剩下的不到二十人,弹药基本打光了。

他让大家收集敌人的武器,一个战士捡起支桂军的“中正式”

,却发现枪托上刻着“反共救国”

,气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救个屁!”

另一个战士捡到杆黔军的土枪,枪管里还塞着烟丝,是刚才那老兵匆忙间没来得及清理的。

突然,镇北传来密集的枪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响。

周球保爬到高处一看,心猛地沉下去——桂军19师预备队上来了,黑压压的像群蚂蚁;他们身后,黔军蒋在珍部的“敢死队”

正举着大刀冲锋,刀上还缠着红绸子,这是黔军拼刺刀的规矩,红绸子代表“不留活口”

“撤到杜脑山!”

周球保下令。

撤退时,他看见个桂军伤兵躺在路边,腿被炸断了,正哼哼唧唧地哭;旁边还躺着个黔军士兵,肚子上中了一枪,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烟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女人像。

苏小红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蹲下身要给他们包扎,周球保想拦住,却看见她眼里的光——那是医生看病人的眼神,不分敌我。

“他是敌人!”

周球保说。

苏小红没抬头,“可他也是人。”

她给桂军伤兵包扎时,对方突然抓住她的手,嘴里呜噜着什么,苏小红听懂了,他说“有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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