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放空一天
姬子云像一头困兽,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那夜刺客身上的寒气还未散去。
龙涎香燃了大半,烟气缭绕,模糊了他苍白的面容,却遮不住眼底的惊惶。
他不敢上朝,甚至不敢靠近任何窗户。
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脖颈,带起的风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再次回忆起,刺客没有杀他,只是用剑锋挑落了他的玉冠,将一支羽箭钉在了他的床柱上,箭簇闪着幽冷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那支箭,他认得。
是皇浦云麾下的制式。
皇浦云……他的这位“勾股大臣”
,终于不再掩饰獠牙了。
姬子云伸手抚上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剑锋的触感。
对方没有杀他,不是仁慈,而是残忍。
是要让他活在恐惧里,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像玩弄老鼠的猫,先耗尽猎物的勇气,再慢慢享用。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国库空虚,北境告急,桩桩件件都需要他拿主意。
可他现在,连走出这寝宫的勇气都没有。
他仿佛能看到朝堂上,皇浦云那带着嘲讽的眼神,听到大臣们窃窃私语,议论着他们这位胆小如鼠的君主。
“陛下,该用早膳了。”
内侍小心翼翼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姬子云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厉声喝道:“滚!
谁都不准进来!”
门外的人噤若寒蝉,再无声音。
寝宫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知道,皇浦云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那支钉在床柱上的羽箭,就是最后的通牒。
他该怎么办?是俯首称臣,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他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支羽箭,仿佛那是他命运的终点。
州衙书房的烛火燃到第三根时,皇浦云仍枯坐案前。
案上的历任官员考绩册堆得半人高,他却连翻页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俊山递上辞呈那日,他还笑着说州牧之位自有贤才,此刻才知这二字有多难寻。
窗外的梆子敲过四更,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
皇浦云揉着发胀的眉心,想起离钧州已逾八载。
当年随先皇南巡时的旧部要么迁了京官,要么解甲归田,如今州衙里的主簿、参军,竟无一人能叫出他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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