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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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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茫行

陌拜醒来时,身侧是云海翻涌的断崖。

他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也记不清来时的路,只觉得神魂轻飘飘的,似与天地同息,又似被红尘牵引。

指尖触到崖边的枯草,带着晨露的微凉,这触感真实得让他恍惚——原来“存在”

,竟是这般具体的滋味。

他站起身,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没有行囊,没有目的,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去瞧瞧这世间。

下山的路隐在雾霭中,忽明忽暗。

陌拜走得极缓,脚步踏在落李上,没有丝毫声响,仿佛他本就是这山林的一部分。

途中遇到一位砍柴的老汉,佝偻着背,斧刃上沾着新鲜的木屑,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砸在泥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

“老汉,此去山下,是何去处?”

陌拜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

老汉直起身,擦了擦汗,打量着他:“山下是清河镇,过日子的地界儿。”

他顿了顿,指了指肩上的柴捆,“像我这样,砍柴换米,就是一辈子。”

陌拜望着老汉蹒跚的背影,看着他肩上的柴捆压弯了脊梁,却依旧一步步稳稳地朝着山下走。

他忽然明白,这世间的第一种模样,是“奔波”

清河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早早敞开了门,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陌拜走在街头,像一个局外人,又像一个见证者。

他看见包子铺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捏着包子,脸上堆着笑,对着每一个顾客道“慢走”

,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生计的忙碌。

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氤氲了她的眉眼,也模糊了陌拜的视线——原来红尘的温度,是蒸汽的暖,是笑容里的实在。

街角的戏台上,正演着一出悲欢离合。

台上的旦角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凄切,诉着被负的怨怼;台下的看客们看得入神,有人抹泪,有人拍案,有人嚼着瓜子,点评着戏里人的对错。

陌拜站在戏台角落,看着台上的恩怨情仇,看着台下的喜怒哀乐。

戏散了,看客们意犹未尽地离去,有的还在争论着剧情,有的盘算着晚饭的菜色。

戏子卸下妆容,露出一张普通的脸庞,接过班主递来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走进后台,换下戏服,变回了为柴米油盐操劳的凡人。

陌拜忽然轻笑一声,这世间的第二种模样,是“真假”

真的是台下的悲欢,假的是台上的故事,可真假之间,触动人心的情绪,又何曾有过虚实之分?

他沿着河岸行走,河水清澈,映着两岸的屋舍,也映着他飘忽的身影。

河边有一位洗衣的妇人,一边捶打着衣物,一边低声啜泣,泪水滴进河里,与泡沫融为一体。

陌拜驻足,听她断断续续地念叨:“夫君去赶考,三年未归,只寄回一封休书……”

她的哭声不大,却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旁边几位洗衣的妇人轻声安慰,说着“会回来的”

“或许是有苦衷”

,可自己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怅然。

没过几日,陌拜在镇上的酒肆,见到了那位妇人的夫君。

他身着锦袍,面若冠玉,身边伴着一位娇俏的女子,意气风发地与友人谈笑风生,说起自己高中状元,即将迎娶吏部尚书的千金。

有人提起清河镇的前妻,他只是淡淡一笑:“年少轻狂时的荒唐事,何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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