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翊升眼底灌了十足的深情望着我们,只可惜我和成雅禾关系实在不怎么样,彼此站得很远。
他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一双眼睛真是忙不过来。
「婉君、小禾,对不起。
我已经尽力求了父皇,甚至在勤政殿外跪了两日,却也只为成家求得了流放的恩典,没能摘除他们罪臣的身份。
」话说完还故意咳了两声,真好似大病初愈。
要不是早知顾翊升的为人,早猜到了陛下与爹娘的谋算,就凭他演得这般情真意切,倒真教我拿不准了。
成雅禾肚子里存不住墨水,当即就要拆穿。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住她,硬生生往灶房里拖,一边拽一边骂:「成雅禾,你怎么这样没规矩?二皇子抱恙前来,即使我们家落魄了,难道就连茶水也不奉一杯吗?」
顾翊升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大概在他看来,这是我不满成雅禾对他的接近,而做出的吃醋举动。
也许他极其享受我们这般「争风吃醋」。
我掩住灶房的门,成雅禾趁机甩开我的手:「他分明借圣上和爹爹的筹谋为自己居功,还以为我们蒙在鼓里,想让我们错把他当成恩人,为什么不让我拆穿他?」
我嘴懒了十几年,什么都懒得解释。
可成雅禾这样的人,只要你不跟她解释清楚问题,只会没完没了。
我只好掰开揉碎地跟她讲清楚:「顾翊升为什么敢来行骗?因为埋伏大越这件事本不该我们知情。
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是瞒着我们的,现在敌明我暗,你非要挑明了有什么好处?传到皇上耳朵里怎么算?」
难道说我猜出来的吗?皇上只会觉得爹娘不忠,向我们这种与战争无关的人员泄了密。
成雅禾显然半点儿没想到这一茬,憋屈得要命,盯着我烧的水壶,哼哼唧唧:「你们京都的人怎么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们青州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
我没理会她的酸话,趁热打铁地劝她:「皇上想的只会比这些还弯弯绕绕,所以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知道吗?」
这一段又知道又不知道的话把成雅禾彻底弄懵了,犹犹豫豫:「所以,我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啊?」
我没功夫跟她掰扯这个,只能告诉她该怎么做:「顾翊升那边你就说两句感谢的话,赔个笑脸,糊弄过去就算完了,他总不至于蹬鼻子上脸吧?」
成雅禾听了我的话,客客气气地奉了一杯茶给他,至于那茶加没加料我可就不管了。
那是涮锅水兑了马草叶,要不是怕颜色不对,她都能把锅底灰也加进去。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有些人的脸皮天生就是这么厚。
蹬鼻子不仅要上脸,他还想上天。
顾翊升接了茶,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俨然真以我们家救命恩人自居。
他竟然想要我和成雅禾一起嫁给他,准确地说,是一起给他做低等侍妾。
「婉君,小禾。
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在帮你们。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只不过是名分而已,我不在意的。
就算你们对我有怨怼,也请嫁给我以后再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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