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第175天 十九日3
床底的刮擦声,成了我此后每一个“夜晚”
的梦魇。
它并不总是响起,但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碾过我意识最紧绷的弦。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意,仿佛在耐心打磨着什么,又像是在计数,计算着我这残存意识还能维系多久。
我开始刻意避开病床下方的那片区域。
即使作为无形的存在,那里也让我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像等待腐肉的秃鹫,沉默而贪婪。
白天,医院依旧喧嚣,父母的悲伤,朋友的表演,医护的忙碌,构成了一幅看似正常的浮世绘。
但在我灰暗的感知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陈默他们再来时,我注意到叶尘的目光更加频繁地、不着痕迹地扫视病房的角落,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有一次,他甚至走到窗边,看似无意地用手拂过窗台,指尖却微微蜷缩,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感觉到了。
尽管可能无法像我一样清晰地“看见”
或“听见”
,但他一定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干净”
。
这让我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意,看吧,你们的谎言和背叛,连这现实的世界都产生了污点。
然而,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虑。
床底下的东西,叶尘的警觉,都在提醒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要么,我的身体彻底死亡,我随之消散或被那些东西吞噬;要么,我找到回去的方法。
回去。
回到那具虽然脆弱,却是我唯一归宿的躯壳。
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
我不再只是被动地漂浮、观察,我开始疯狂地尝试。
我集中全部的意识,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身体。
结果依旧是徒劳,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坚不可摧,仿佛在我和“林月”
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我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被一次次弹开,意识在冲撞中变得愈发涣散、虚弱。
我尝试在父母靠近时,用尽全部意念去呼唤他们。
母亲为我擦拭手臂时,我多么想让她感觉到我意识的触碰,哪怕只是让她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
父亲对着我沉睡的容颜低语时,我多么想能颤动一下睫毛给他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