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175天 十九日1
2025年10月30日,农历九月初十,宜:祭祀、祈福、求嗣、斋醮、开光,忌:安门、安床、裁衣、入宅、安葬。
我的意识,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寒冷中,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明忽灭地闪烁起来的。
最后清晰的记忆,是贡嘎西侧那条漫长的碎石坡。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早已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
肺叶变成了两张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深处尖锐地疼,吸进来的空气冰冷稀薄,仿佛带着冰碴,怎么也灌不满那令人窒息的匮乏。
头重得像塞满了铅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或者说,是踩在深不见底的云里,随时都会坠下去。
高反,失温。
这两个在徒步攻略里看过无数次的词,此刻正狞笑着,一点点吞噬我的生命。
“坚持住,林月,就快到了!”
陈默的声音隔着呼啸的风传过来,听起来很远,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焦躁。
他是我男朋友,出发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会照顾好我。
潇潇在一旁搀着我的胳膊,她的喘息同样粗重,搀扶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累,还是冷。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这次旅行是她极力怂恿的。
叶尘走在最前面,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偶尔回头,眼神扫过我时,带着一种评估货物重量般的审视。
他是陈默的户外老手朋友,我们这次行动的向导。
我想说“谢谢”
,想说我还能走,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雪山、灰白色的天空、嶙峋的怪石,都在旋转、扭曲。
世界的声音在远去,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血液在耳膜里冲刷的轰鸣。
彻底失去力气的前一秒,我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石。
陈默脱下了他的冲锋衣盖在我身上,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就被更大的寒冷吞噬。
“这样不行,她走不动了。”
是叶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丢下她!”
潇潇带着哭腔。
“轮流背呢?”
陈默问,声音里透着虚弱。
“你看看这天色,再看看路。
我们自己能走出去都是侥幸。”
叶尘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我听见了,“她这个样子,会拖死我们所有人的。”
一阵沉默。
那沉默比寒风更刺骨。
我努力想睁开眼,想抓住谁的手,想告诉他们我还能坚持,但眼皮像被焊死了,手指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意识,在一片混沌的冰海中绝望地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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